沈老爷子有点不敢面对女儿，却又不敢躲开她的目光。
他们疼惜她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说过她的身世。
不是没想过将一切告诉她的，只是事到临头看着女儿清澈的眸子，他和妻子两个人到了嘴边的话根本就说不出来。
就这么一次次，一天天拖下去，就到了今天再也瞒不下去的时候。
沈老爷子在女儿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看到了受伤。
他的心也不好受，再也受不住的将眼神转向了别处。
“澜儿，不管你是谁的女儿，你都是爹娘亲手抚养长大的，你就是爹娘的女儿。”
沈老爷子虽然将头别了过去，话却也说的通透。
她是从那么小小一团被他们夫妻看着长大的，她就是他们女儿。
“你爹说得对，澜儿，你虽不是娘所生，可却也是吃娘的奶水长大的，你就是我们的女儿。这点毋庸置疑。”
沈老夫人抹去眼角的泪珠，看向女儿的眼神里依旧是不变的宠溺。
沈氏喉头哽住，“爹…娘…”
就算他们说还是将她当做女儿，可视若亲生，和亲生怎能相同。
她若是他们亲生，她以前的任性和过错，她会觉得抱歉，会觉得对不住双亲，却还能在他们原谅她后，依旧毫无顾忌的享受着来自他们的疼宠。
因为他们是她嫡嫡亲的父母，就像是她对阿宁阿容一般。
而现在他们告诉她，不是的，她并非他们的亲女，在这一刹那，她眼前闪过曾经犯下的那些错全都如大山一般重重压在了她的心口，痛的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顾瑾宁见母亲如此，刚要上前，却被妹妹紧紧拽住，她一看，不知何时元儿都被妹妹拉到了旁边，攥着他的手，不让他上前。
“澜儿，别急。”就在此时，勇郡王眼神担忧的一下下抚着妻子的后背，动作小心又轻柔。
顾瑾宁瞬间懂了，这个时候的确是不适合她们上前。
“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我怎么会不是爹娘的女儿，他们那么疼我，那么宠我……”
沈氏声音缥缈，眼泪大颗大颗的顺着她光洁如玉的脸庞滑落。
“妹妹……是我们的错。”
夜玄心痛的看着沈氏的眼泪，终于是开口了。
他起身，直接在沈家二老身前跪下。
身后的少年，二话不说，起身走到他身后，随他一起跪下。
“舅舅，舅母，夜玄代父母感谢你们。”话必，已是重重一叩首。
“第一叩，舅舅舅母高义，明知道妹妹来路不明，依旧肯收留她。”
紧接着，又是一个叩首。
“第二叩，感谢舅舅舅母将妹妹抚养长大，给她富贵无忧的生活。”
朗声说完，又是重重叩首。
“第三叩，感谢二老当年当断则断将妹妹从京都带回，才会有她现在的安稳顺遂。”
夜玄说道最后，已是声音哽咽。
在沈家人面前，他不是高高在上的一国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