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英沉默，他总觉着若是不看着那个妖孽去死，他这辈子都会不痛快。
沈氏见他不言，手下力气微微加大。
“侯爷，你若是不应了此事，说不得就要劳烦你多在床上多躺着时日了。对了，若在这过程中，有何照顾不周，让你留下什么后遗症的话，还望你不要太过计较。”
这是在威胁自己？顾英不敢相信，可耳朵告诉他，他没听错。
沈氏就是在用他的身体健康，来威胁自己点头。
他本不愿相信沈氏真的敢作出这样的事情，但是胸前越发加剧的痛感。很清晰的在向他传递一个事实，沈氏会说到做到。
一半是此刻难忍的疼痛，一半是害怕沈氏以后真的会做什么手脚，顾英只能认命的点了点头。
一见他点头，沈氏赞赏的看了他一眼。
“侯爷真是宽和仁厚，知我年迈的双亲甚是思念于我，这才忍痛将掌上明珠送去江南尽孝。”
顾英一阵憋屈，他知道这话，沈氏不是对自己说的。
而是告诉他，以后若是有人问起这件事，他必须这么回答。
一时间，顾英说不上对沈氏是什么心思了，有几分恨，也有几分佩服。
毕竟，虽有话说的好，为母则强。
可能做到沈氏这番境地的，又有几个。
好不容缓过来后，顾英才又艰难的开口问道：“你打算将那个妖……不，阿容送去江南多久？”
沈氏没有答他，而是反问道：“侯爷觉着多久合适？”
多久？他根本不想将那个妖孽送去江南，他只想弄死她。
但是现在人在屋檐下，只能暂先低头。
顾英勉强一笑“这要看夫人了。”
看着他那一脸皮笑肉不笑，沈氏心中几欲作呕，可还是耐着性子道：“我未想过具体让阿容去多久，我想着，若她在那过的适应。父母再不舍的话，便将她留在江南也不错。”
“你的意思是，将来也嫁在那边，不再回京了？”顾英又点不敢信，京都那可是天子脚下。
虽说江南也很繁华，可和京都比起来还是有段距离的。
那边家里有权势的，宁愿女儿低嫁至京都，也不愿抬头将其嫁到附近。
“这不是侯爷最盼望的吗？”沈氏不软不硬的刺了他一句。
“江南没什么不好，至少在我看来，比京都要好。至少那边干净！”
她以前从不曾后悔嫁来京都，即使是当初体贴温柔的夫君变了，她想着至少他们有过美好的回忆，靠着那些，她也可以没有遗憾。
但是最近顾英的变化，让她的心变了，她后悔了，后悔当年的固执，一意嫁他。
她多想有生之年，能回到江南，跪于双亲膝下，重重叩首说一句“女儿错了。”
只是，这也只能在午夜梦回时想想罢了。
她这辈子都和顾英绑在了一起，陪他在着侯府日复一日的熬下去。
他富贵，她便尊贵。他落魄了，她便也寒酸。
这一切，早在那一年江南河案的垂柳旁，她将心遗落在了那个从京而去侯府世子身上时，便已注定。
“这样也好。”顾英不是听不出沈氏话中的失落和嘲讽。
他也想回给她，当年他们是两情相悦，他也未逼她嫁他，是她自己点头的。
怎么现在还想来埋怨他？她沈澜埋怨的着么。这些，只是顾英心中的想法，他明智的知道这些不能诉诸于口。
否则等待他的，估计又是要多在将养些时日了。
“这事，我答应你了。雯儿那……”
“侯爷放心，我沈澜说话自来算话，说给晴雯提姨娘为条件，换阿容去江南，便绝不会食言。但侯爷还请记得一事，日后旁人问起此事时。侯爷可莫在失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