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缭绕的酒吧之内,人影阔绰,喧哗此起彼伏。
咣当——
冰块随着玻璃杯的举起互相碰撞着,发出清脆的声音。带着刺鼻味道的橙黄色威士忌被一饮而尽,通过狭窄的喉咙,流进了内心一处阴暗的角落。
我端着酒杯,视线在酒精的影响下逐渐变得模糊了起来。
像这样子,成天到晚饮酒度日已经多久了?我已经记不清了。摸了摸裤子口袋,里面空落落的,仿佛都结出了几张巨大的蜘蛛网。
身上,已经没有多少钱了。
自从那件事——那件我想极力忘却、却至今铭记于骨的事发生以后,我便沦落到了这般田地。
身上早已恢复的伤疤依旧在隐隐作痛,这双手、这双沾了鲜血的手,还不停地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个样子呢?明明是一流大学研究生的我,明明本该会有个风光无限的前程的我,为什么会沦落到住进福利院、担任一个小小的会计呢?
为什么……我的父母都死了呢……
咕嘟。
仰头灌下一口烈酒,我的脑袋开始变得愈发昏沉,思绪飘忽到了空中,一张惨死扭曲的面孔如利刃一般扎进了我的大脑之中。鲜血的味道仿佛依旧弥漫在我的鼻腔之中,手上好似依然沾满着混黑的血液和黄色的脂肪——
那晚,为什么我会做出那种事情呢……
啪嗒。
就在我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的时候,一张黑色的纸张落在了我的头上。
茫然地抬起头环视了一圈周围,原本醉酒的我忽然惊醒了过来:原本喧嚣的酒吧,不知何时,所有的人忽然都不见了……
低头看向手上黑色的纸条,几行大字跃然进入了我的眼中——
【敬,尊客。若是您能够通过一场总共有十关的游戏,不仅能获得五千万奖金,还能从所有的痛苦中解脱出来。】
“嘿,兄弟,你还好吗?”
一道声音在我耳边炸响,猛地将我拉回了现实。抬头四顾,一个皮肤稍显黝黑的服务员正带着疑惑的表情看着我。
酒吧喧闹的声音再度传进了我的耳中,人影涌动、觥筹交错,烟雾缭绕、音乐绕梁。
怎么回事?刚才……不是所有人都不见了吗?
我浑身一颤,黑色的纸条从双手滑落到了地上。
“兄弟?”
“啊?啊……”我转身拍了拍服务员的肩膀,摇头说道,“没事,我……刚刚在想东西。”
服务员笑了一下,将一瓶装着橙黄色液体的玻璃杯放在了我面前:“在这里的人,基本都是为了放弃思考。兄弟,你应该好好放松一下,这杯玛格丽特,是我们请你的。”
玛格丽特?这杯橙黄色的液体吗?
还没等我婉拒,服务员便转身离开,只留下一句话飘荡在我耳边:“你是熟客,这只是我们的一点心意罢了。”
熟客吗……
端起杯子,我晃动着其中的液体,里面似乎映射出了一张因痛苦而极度歪曲的面容,让我拿着杯子的手不禁狠狠地颤动了一下。
闭上眼,我甩了甩脑袋,举起杯子、一口灌下。
入口先是感觉到了一丝淡淡的甜味,随即,一股火烧般的灼热顺着食道喷涌而上,憋得我面色一阵涨红。
甩手拍着脸,我俯下身想要捡起那张纸条,但任凭我如何查看,都找不到那张纸落在了什么地方。
叹了口气,我从口袋里掏出了最后的一百块钱放在了柜台,转身走出了酒吧。
冬夜之中,冷风肆意的吹刮着,我似是暴露在了千百把锋利的刀刃之中,冷风带着一股彻骨的疼痛钻进了我的心中,激得我狠狠打几个哆嗦。
摇摇晃晃地走过了几个街区,我回到了福利院的大门前。和保安打了个招呼之后,便径自走向了我的房间。
一般来说,福利院的房间都是六人一间。不过,鉴于我是重点大学的研究生,福利院给了我一份会计的工作,还特此允许我搬进了单人间的员工宿舍。
把喝得烂醉的我甩到了床上,我瞪大着双眼呆滞地盯着天花板发呆,脑中所想,全是刚才发生的事情……
在那张黑色的纸条出现之后,酒吧里的人全部消失了。我相信这不是我的错觉,但那会是什么原因呢?
难道是我喝醉了?
这也不可能。如果我真醉了,就根本不可能还保佑意识和服务员说话。
除此以外,那张黑色的纸条,怎么会不见了呢?被人捡走了?还是被服务员收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