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在这儿。”江浅浅下巴刚挪开顾汀州的肩想牵着他手回房时,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道苍老微带沙哑的呼唤。
顾汀州“您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王老太太递了一碗清汤“今天汤有剩,我就又加了些山里的草药炖了炖,天亮了,趁汤热尽快喝了吧。”
顾汀州礼貌接过“知道了。”
江浅浅“你要喝”她看顾汀州低下头闻了闻药汤,汤水很清,散发的也的确是淡淡的助眠的草药味。
顾汀州没说什么,带江浅浅回了屋。反手别了和主屋相连的侧门,这才走到窗边倒了汤“这补是补,补的是谁就不知道了。”
江浅浅“你有了推测”
顾汀州“不好说,等今晚吧。”
“怎么了”顾汀州停在窗前的动作有些久,江浅浅忍不住问。
顾汀州立刻就回了身,除了汤碗之外,她留意到他手里还多了一卷白布团。
对视了一眼,两人立刻头碰头凑在了一起。白布团在顾汀州袖长的指尖转了两圈,确定没什么问题才展开,布团没有署名,只写着最简单的一行小字小心床下。
床下
床下有什么
很破旧的茅草屋,摆着的也都是老式的泥炕,盖着落地的床单,所有人都以为炕床是实心的。因为茅屋的环境实在简陋,独居老太太也不可能打理的太仔细,所以很多角落一抹手都是陈年的老灰。
张欣不知道抱怨了多少次,但环境就这样也没法改变,有些现代洁癖的入塔者能做到的极限就是不看不操心。
拉开布料上泛着不明黄渍下角都是黑泥灰的床单,顾汀州仔细摩挲细细轻敲,发现这炕里面都是中空的。
“拿烛台来。”顾汀州拜托江浅浅。
江浅浅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万一有危险。
顾汀州想了想“没事,拿来吧。”
拢着半黄的光圈,顾汀州抱开厚厚的床褥,果然在榻床底发现一块木板。他推了推,没推动,随后在周围摸了摸,不知从哪卸下一根微绣的螺丝。
这次他再推,一下就推开了,木板内空间不大也不小,顾汀州半个身子都能钻进去。然而他只是看了一眼,很快就退了出来。
出来的时候他发现江浅浅脸上虽然很冷静,手却紧紧扯着他的裤腰。
栓扣反着装回去,又在木板外钉了暗钉,确定这门绝对从里面撞不开了,他才从榻底缓缓退出来。
“浅浅。”顾汀州压低了声音“要掉了。”
江浅浅困惑,顾汀州发现什么,什么线索要掉了思索中的江浅浅手下不经意更用力。
江浅浅“嗯”
顾汀州“裤子。”
江浅浅摸着烧炭一般猛缩回了手。
江浅浅“这没什么。”
江浅浅“有一个假期,我还业余学习过解刨医学。额我是说,你知道像达芬奇著名的维特鲁威人,那是一幅最令人信服和最为的肖像。”
江浅浅“我是我没有,不,我是说要以正常的眼光看待这件意外,等等,没有意外”后面说的内容,就更加错乱了。
顾汀州躺在地上仰视着江浅浅,看江浅浅语速不变,头却越说越低。
这真的是非常罕见了。
眨了眨眼,突然起了玩笑的心,顾汀州凑在江浅浅的耳边说了什么。
江浅浅好不容易把自己跑到宇宙外的思绪捋平,刚要开口谈正事就被顾汀州打断。然而这次她的耳根却只是微烧了一下,随即一脸平静的将目光转移到了顾汀州的身上。
一点点,缓缓下移。
一副探讨科学的严谨态度。
最后,顾汀州不得不以一个吻打断江浅浅沉思的目光。这本来应该是个极其糟糕的晚上,却在古怪里,莫名增加了几分让人难以忘记的回忆片段。
世界在一瞬都安静。
江浅浅靠在顾汀州怀里问“下面有什么”
顾汀州“是一条很平缓的孔道。”炕一般是用土坯和砖砌成的长方台,在北方使用较多,下面孔道跟烟囱相连,可以烧火取暖。
但随着暖气的普及,这种东西已经变得越来越少见了,怕是很多人也不了解它的构造。
这茅屋炕下面的孔道格外平格外大,成年男子都能勉强通过。
顾汀州“这应该是就是狼进来的方法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是,最致命的危险竟然会来自最放心安睡的床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