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玺慢慢浮空,散发莹润的玉光。
那块玉玺识货的荣全一眼就此玺价值不俗,但是现在江浅浅把它拿出来,说明它的作用绝对不止是一块好看的玉
猛地,荣全回想起,第一个晚上,玩花子的游戏时,那个个高好看后来莫名消失的叫广瑶的女人曾经莫名笑着低喃“这不一般阿”
那时,荣全还以为,广瑶说的是江浅浅的能力不一般,现在看来,她指的根本是
“缚居此地的幽灵,请回答我的疑问,我面前此人手持的两张牌里,哪张是小丑”
四下无声,荣全手上的一张牌,缓缓浮空。
“浅浅”有身影缓缓走下楼,楼梯下焦急等候的小雪匆忙扑近前。
那声音应了一声,果然是江浅浅的“恩”
小雪“荣全他在游戏中出千,浅浅你没事吧”
“没,”江浅浅摇头“走吧,去找线索,我已经知道全部一切了。”
“是么”小雪的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好似不经意般摸了摸手上的戒指。
“是啊,”江浅浅点头,因为背光,脸色神色俱都淹没在阴影里“我带你去找佛龛。”
“等阿”小雪突然后退,直接跌坐在地上,指着江浅浅“浅、浅浅它它”
江浅浅也蓦地感到了肩上一沉,像是有什么落了下来,紧接着,有毛茸茸的尾巴般的东西,扫过她的后颈
是那只,黑猫。
它呲开的牙,离江浅浅的脖颈,只有不到半寸之距。
“不管什么时代,不管什么国家,总用身怀异能却不将它用在正途上的人。”江浅浅没有回头,透过地上倒映的影子,她能很清楚的看到现在究竟发生着什么
一声极轻的吞咽声,就响起在耳边,那黑猫竖直了瞳孔,幽幽开口,明明只是巴掌大的小猫,声音却厚重嘶哑如中年男子“你狠聪明,你果然看穿了真相”
它缓缓的,从江浅浅的一处肩膀,爬上另一处肩膀,黑色的毛尾划过她的脖颈“可惜你今晚却没有机会再离开这个校园里发生的真相,注定永远只能埋葬在校园里”
江浅浅问“这猫是式神么”
猫回答她“你问这个干什么”
“御堂关白记中,记载过这样一个有趣的小故事。平安时代最著名的阴阳师安倍晴明,往宫中参谒天皇的途径中碰到藏人少将。正好看见一只鸟飞过少将头顶时,遗下一滩鸟粪。本是平常的情形,晴明却立刻意识到那鸟是式神,少将被人施了杀死咒他将少将带回自己家中,整夜做护身之法。到了黎明时分,式神无法杀死少将,于是便将自己的主人杀死驱使式神的阴阳师遭到反噬。”
黑猫闻言一愣。
就是现在
江浅浅反手,再次掏出鬼玺,盈盈的鬼玺,点亮在猫灵的面前
“我想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附身黑猫的男人阴阴一笑,笑声尖锐“没有哪个问题,能救下你的命。”
江浅浅笑而不答,开口问道“我想知道,这猫身上,有多少根毛”
瞪圆了瞳孔,黑猫嘶嘶警告“这怎么可能知道”
江浅浅“数数你就知道了。”
“走”迫于鬼玺的威力,黑猫不得已开始一根一根数自己身上的毛,江浅浅趁机,直接冲了出去。
小雪在身后跟着“我们去找佛龛么,真相究竟是什么”
“凶手也就是那个附身黑猫的男人,叫野田次一郎,也是现任的,高二b班的班主任,什么每年参拜神社一切都是阴谋。
“去参拜神社,听谣言玩了游戏的人,都会得到天狗同样的拜托,这拜托的内容是早就安排好的,参加游戏的学生就是他为七大不可思准备的祭品”江浅浅边往教学楼前跑边答“我甚至怀疑,那个天狗神社是不是真的都难说在东洋阴阳道上,狗灵也是一种经常被驱使的式神”
小雪的手摸上戒指“就算你说的都是真的,但我们任务,不是寻找莲实的死因真相么”
江浅浅“去查档案,会发现现在的野田老师,就是当年莲实的同班同学十年过去,同学也早已长大,据花边小报的消息,他当年好像一度深深迷恋莲实,可是数次表白都被拒绝了他家里有些不同寻常的关系,使他有了远异常人的能力没想到的是,他却用来作恶。”
在教学楼前站定,轻喘了口气,她继续将话说完“我推测的真相,大概就是这样。”
扑近前来的动作顿在一半,小雪重复“推测”
“是,”江浅浅点头“真相无法再验证,余下的,便也只有推测了。”
小雪皱紧了眉头,只觉得周围安静的诡异,但她开始扯开一个微笑,和平常别无二致般问道“浅、浅,佛龛呢,这什么都没有阿”
跟着江浅浅一顿猛冲,小雪却发现她们回到第一天集合的地方。
江浅浅“它就在这里,你没看到么”她现在脚下踩着的,就像地窖口般的老式木板
一切开始的地方,也就是一切的结束。后门的位置,就在他们每次进塔的位置上。
但后门的存在,只能被塔中玩家看见。
小雪“没、没有”
江浅浅不说话了。
小雪一个激灵,像是突然反应过来一般,蓦地就想扑近前来“你、你不能,你不可以你不能就这样把我丢在塔里”
“你、你知道了你怎么会知道的”白皙亲善的面庞撕裂,终于露出了原有的狰狞。
江浅浅“你伪装的很好之前撞我进塔的那个人应该也是你,我第一天不过随便看了你一眼,其实并没有认出你,第二天你就特意改变了发型非常谨慎,你的伪装也足够和善”如果没有顾汀州在塔外的示警,江浅浅对待小雪可能就像对待之前的小英,不亲近,但能帮会帮也许一个不慎,就会被她抓到动手的时机
似乎是突然醒悟过来愤怒没有作用,小雪转而开始哀哀哭泣“求你、求你我真的不想害你,在之前,我什么坏事都没有做过是他们,是他们和我说,只要进了塔,什么愿望都可以被实现我、我没有想过害人,但是,我做不到看喜欢的人娶别人”
“你有喜欢的人对不对,你能理解我对不对”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黎明前最后的黑暗,是最冷的,从黑暗走廊的深处,小雪仿佛看见再次走近的那对暗绿猫瞳它尖利的指爪伸展
三弦琴,蓦的崩断。
将升起的晓光,却将天空染成一片血色。
枯褐的枝干,飘零的血樱
江浅浅沉默着,张开双手说是后门,其实不过是一条幽深的,如通向地狱般的暗道。
地窖门打开时,她只能感受到身体在无限下坠就像要一直被扯进地底最深处。
“啊”挥之不去,好像仍有一道凄厉的女子尖叫,徘徊在耳边。
“姑娘,你怎么了”人声蓦地鼎沸,有车水马龙的声音。
江浅浅猛地睁眼,发现她正站在熟悉的人力资源办公室前。
“我”她想开口,却感受到一阵突然袭来的天昏地暗。
“姑娘哎”
“小姐这位江小姐”
她好像听见救护车的声音,然后有人拿手电照着她的眼睛,江浅浅听见有人叫她,却疲惫的根本张不开口。
“你好,我们是这位江浅浅小姐的家属”
终于,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顾汀州。
江浅浅不知道睡了多久,朦胧中,她好像听见有人在她身边压低了声音对话
顾汀州“果然是在手上是么”
药施施“是的,创口非常非常小,隐蔽性极佳,受害者本人可能完全没有察觉,然而氰化提取物,却是见血封喉的剧毒”
顾汀州“这可不像是,一般的组织。”
再后面,江浅浅就听不清了,等到她睁眼,却是回到了她在同光的房间里,晴光大好,整个房间里都撒满了光线。
“早安,浅浅”有人笑着迎上来
江浅浅也笑“早安,顾汀州。”
“医生说你只是太累,没什么其他事情,”顾汀州在江浅浅的床边坐下“第一次走后门的感觉怎么样”
江浅浅的笑意敛了敛,垂下长长的鸦羽“想起神曲中,但丁漫游地狱时,看见的刻在地狱门上的那段话”
“从我,进入悲惨之城的道路,
从我,进入永恒痛苦的居所,
从我,走进永劫的人群。”
顾汀州轻轻拉住江浅浅的手,额头轻碰着她的额头
“地狱与我们同在。”
“无限暗影里,愿你是光,浅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