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门,白瓷整洁,医用器材整洁有序,医疗设施的电源键闪烁,明显是正在使用中。
“怎么样”门被推开,像大提琴的波弦被轻轻拉响,有人低声问道。
白大褂的医生摘下口罩“不太好。”
病床上的,是从富兰克林探险队副本里活着出来的唯一一个死刹组织内的人。据说一切前情都很顺利,和他们获得线索资料相符,可是最后在打开佛龛将要撤离的时候,他们忽然遭遇了莫名海妖的袭击。
“我们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又是怎么出了塔。但他的精神,似乎受到了某种强烈不可治愈的损伤。他的意识有,却很模糊,断断续续,无法具体说清塔里发生的每一件事。”医生缓缓说,也是感到哪里有些奇怪,按理说,塔造成的伤害,在离塔瞬间都会被自动修复。
顿了下,医师继续道“他一直想见您。”
有脚步声响起,移往床边。床上躺着的人状态的确非常不好,两个眼眶血红,皮肤却是没有一丝血色的白。
他好似陷入了某种巅乱里,也根本不知道床边站着的究竟是谁。反反复复重复的话只有一句
“是同光、同光和嘉世做的。他们联手了。”
“他们联手了。”
雷鸣,擦亮一瞬的白昼。像燃尽的信号弹,转瞬又暗了下去。
窗外的雨点密密麻麻。
这个夜晚,注定不平静。
雨下了一夜,第二天却是个异常晴朗的天气。
江浅浅接过顾汀州递来的阳伞,重复道“出门”
“恩。”顾汀州点头“好久没出去走走了,散散心。如果你想,我们可以去见一个熟悉的人。”
熟悉的人
她自知认识的人不多,但还是没有想到,顾汀州说的熟人,是曹莹乐。或者说小英,就是那个牡丹亭世界里江浅浅曾搭过手的女孩。
五十层高的大厦,一眼望不到头。
江浅浅对顾汀州道“你上去吧,我在附近等你。”不远处有一家咖啡馆,门前一副浮世小绘格外精致。
顾汀州这个时候来找小英,不大可能是叙旧。
顾汀州也不勉强江浅浅去,他将一缕凌乱的碎发挽回江浅浅的鬓边,柔声道“那你等我。”
顾汀州把江浅浅送到了咖啡馆,又折身返回了高楼。
最高层写字楼的落地窗旁,已经有人在等。
“我以为,来见我的会是浅浅。”小英开口,一身利落的休闲西装,马尾束的一丝不苟。
顾汀州在沙发上坐下“你做下那样的事,怎么还有脸让她来见你”
画着淡妆的面色僵了僵,小英抿了抿唇“千错万错那的确是我的错,我真的没想到”
“小雪和我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我们无话不谈,而那个世界里的事,实在太过离奇。我是提到过浅浅,但也只是浅浅,甚至没有说出她的全名。我发誓绝没有多泄露一丝一毫的情报。但我也想不通,小雪她到底是怎么”
“为个男人,真的不值得。”这个道理,她也是死过一次才知道。而如果时光重头,她绝对不会向小雪提起塔里发生的任何事。小英真的没有想到,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竟能让小雪追求道那种地步,甚至不惜做出那般畜生行径。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进了塔的人,不能出来就是不能出来。世界都以为小雪莫名失踪,她却要一直背着这个秘密缄口到永远。
最后,她还是向顾汀州道歉“这是我的过错”。恩还没还清,就又欠下了债。万幸江浅浅没出事,她但凡发生点什么,她就是在恩将仇报。
顾汀州支着手“我不能代浅浅原谅你,道歉的话有朝一日你可以亲自和她说。但即是无心之失又没有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相信浅浅不会一直计较。”
“我知道你是为什么来的。”坐回办公椅上,小英开门见山道“我说过,你的条件我都答应,我的帮助也都是无偿的。我说过还浅浅这个情,就一定做到。虽然塔里的世界不是世界,但人还是人。既然做出承诺,就势必不会背诺。这点上你大可放心。”
“滴水之恩不必涌泉相报,但救命之恩,绝对两肋插刀以偿。”
顾汀州颔首“我要是不信你,现在也就不会坐在这里。”
约定既然已经达成,顾汀州便要辞别,小英也不留他,遣秘书把他送到了门口。
下了电梯,走过前台时,只见一个身形高挑,穿着白西装的男人正向前台问话。顾汀州没有偷听的爱好,但奈何耳朵实在太好
他听见那个男人用很温柔的声音说道“你好,我叫白鹤宜,是曹总的朋友。”
白鹤宜。
鹤。
咖啡馆里,卡布奇诺飘香,江浅浅在随手翻着画册。
时光悠闲流逝。直到有个人站到了她的对面,礼貌问道“你好,请问可以坐这儿么”
声音很好用,但重点是,这个声音,江浅浅认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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