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白鹤宜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门口,曹莹乐拿起一直扣在腿上,屏幕亮着的手机,忍不住就是一句卧槽。
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男人一身都是槽点这不就是一个男版果果
她问“你都听见了”
听见手机里传来的国骂,顾汀州不由轻蹙了下眉。相比他来说,被大龙引进门的曹莹乐其实和嘉世走的更近些。以前的大龙也就罢了,现在曹莹乐也开始了。这是近墨者黑么,钟斯羽身边的都没学着他的好
但顾汀州没说什么,他点点头“我都听见了。”
曹莹乐“确定是他么”如果是,这也太巧了吧,她还没开始找人,人就自己送上了门。白鹤宜找她,有用的话没说上半句,反倒开始联络感情他这是干什么,打着什么算盘呢。
“不能确定。”顾汀州想了想“但他的嫌疑很大。”
之前小雪的事里,的确存在很多离奇。她一个平常女孩子,怎么和死刹搭上的线。但如果一直晃在她们身边的白鹤宜是死刹的人,事情就好解释多了。
曹莹乐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顾汀州打断了“我们改日再说吧。浅浅给我打了个电话。”
江浅浅是能发信息绝不电话流的,她打电话,只可能说明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
广遥扯起江浅浅,顺手就把她的手机塞进了咖啡杯。
江浅浅抿了抿唇,却没说什么。
“你为什么紧张”广遥回头,挑了挑眉“这是塔外的现实社会,法治在上,你难道认为我会做什么”
空荡荡的咖啡厅里,现在只有两个人。
“我什么都不会做的。”他说“我只是想带你去看画。我租下了整个地方,清场是为了布置画展。”
江浅浅本以为咖啡厅很小,但挑开了幕帘才发现其实空间很空旷,布置过后就像一家小型画廊。
广遥说他是个画家,这话不知真假,但他显然是真的会画画的。画风也非常独特,他将东洋的浮世绘和文艺复兴的油彩结合了起来,有一种盛开的腐朽感。
“我觉得,我们是很像的人。”他凑近,支着手,声音轻道近乎耳语“美是值得珍惜的。”
江浅浅顿了下“我觉得我们欣赏的艺术不是同一种。”墙上的画是好画,贴满了小蓝标,作为收藏品的售价想必也必然昂贵,但江浅浅的话里,包含了更多深意。
“你还不懂。”广遥意有所指“但你早晚会懂。”
“你究竟是为什么进塔,究竟是为了什么苦苦挣扎呢即使拥有最佳的天赋,即使在塔中的一切都顺利,即使生死契最终得以解除。被塔占用走的,这人生中最值得珍惜的几年都不会回来了,而你又能得到什么呢所谓的,正常人的一生,抱着一具明明精美却注定受尽时光摧残的皮囊。”
“曾坐过与神相睥睨的王座,又怎甘心只能仰望天空”
广遥放缓了声音“同光不是最好的选择,我觉得浅浅你,可以拥有更好的。”
江浅浅“我考虑一下。”
广遥勾唇,笑意阴冷“你的考虑,其实只是避免和我起正面冲突的推诿之词。”
“真让人失望,我明明才夸过你聪明。”
江浅浅不说话了,广遥也没有再逼。他从墙上拿下了一副小画,递给江浅浅“这幅画的创作灵感,是列宾的意外归来。”
“饱受西伯利亚严寒折磨的男人终于归家,他的母亲马上起身相迎,他的孩子们的目光天真又疑惑。然而整幅画里,却没有他的妻子。”
“他的妻子去哪了呢,浅浅其实对于女人来说,变心也不是那么难对不对”
江浅浅不想收这幅画,然而广遥坚持,表示刚才弄坏了她的手机,理应做出补偿。再者江浅浅刚才就拒绝了他,一再拒绝他的好意,是否显得不够友好
顾汀州找到江浅浅的时候,她坐在热闹商业街的麦当劳里。身旁小朋友在儿童娱乐区的滑梯上滑上滑下,她在支着下巴,似乎正在打量一幅画
江浅浅接过画后,广遥居然无比爽快的送她离开了,她用路人的手机联系了顾汀州,在一个相对稳妥的地方见面。
大隐隐与世。江浅浅和顾汀州看上去就像是一对再正常不过的,点杯可乐就能在快餐店里黏糊半下午的小情侣。
江浅浅把画和名片都交给了顾汀州,顾汀州看着名片上的名字,深深皱眉。
确定无人尾随后,他们回到了同光。江浅浅打算先拜过第五层的佛龛,然后依顾汀州的决定去诜诜那里住一阵。
地下室,与上次不同的,是顾汀州手上多了一柱香。
围观的姜林深以为然“浅浅姐你的确需要犀角香加持下。”
江浅浅合掌。
一瞬,整个屋子暗了下去。
提溜骨碌,一个惨白色的头盖骨,滚下佛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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