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幅冰锥杀手的画像,出乎江浅浅意料的是,穿小西服的女人依旧横尸在长廊,画面没有发生变化。
金漆木的画框条在灯光下闪闪发光,她看着程明堂微微眯眼。
程明堂“天呐,你竟然还是把那幅画框取了下来”
江浅浅“站在那里,不要过来。”
她们翻遍了几乎所有油画的背后,江浅浅发现的反常之处就是程明堂的人设,和杀人犯们喜好的类型没有发生重叠。
换句话说,他很有可能不是任何人的目标。不是任何人的目标,那他便很有可能是选目标的的人。就是混在他们中间的那个杀手。
会展中心很大又很空,对于目力无法覆盖的范围人本能就存在一种恐惧,所以群体中有杀手躲在看不见的地方的呼声一直此起彼伏。
但江浅浅是不怎么相信的这个论调的。最大疑点是如果真有看不见的杀人狂魔躲在暗处,那他又是怎么做到掌握入塔者行踪的呢
杀人狂的电影里总有这样的镜头无人的卫生间,你推上单间门,刚拉下裤子,听见一声落锁,一双不认识的脚出现在门后。或是走过一条弯曲的长廊,在没留意的拐角处,突然伸出一只手,一刀抹开受害者的脖子。
很精彩,可这般神操作大概只能存在剧本里,毕竟杀人的是人,不是摄像镜头。人要命和鬼怪要命的最大区别是,鬼要完命拍拍袖子消失了,人要完命要想办法处理那么大个儿的自己。
在这个与人为敌的世界里,最有可能出现的一幕应该是抱团扫荡整个会展中心的入塔者推开厕所单间,发现抱着腿坐在马桶盖上的杀人犯,被包围的落单的杀人犯尴尬微笑“hi”
仔仔细细每一个角落都没有放过,最后连门窗都封了,却没有发现半点外来者的痕迹唯一解释就是那个假想中的敌人开始就不存在。而且,纵然假使这个杀手真的有来无影去无踪的本事,那他为什么在犯下第一起引得众人人心惶惶互相怀疑的张萍案后,没有再继续行动呢
顾汀州拿到的暗示是他就在这里,排除了画家,人选只在他们当中。
程明堂无奈摊手“怎么又开始怀疑彼此在这整座画廊里都没有发现犯案的冰锥,也就是冰锥杀手在我们中间的话,他的凶器一定就放在自己身边。”
他推着轮椅缓缓接近“不是早检查过没有么再者,杀人犯们不是都带着腕表,你看我的手上,哪里有腕表的痕迹。”程明堂白衬衫都高高挽起,手腕一目了然。
江浅浅“拉起你的裤腿。”
程明堂“什么”
江浅浅“裤腿。”目前为止,发现的杀手的确都带着腕表,但从没人讲过腕表一定要待在手腕上。
这是个日常风的世界,入塔者随机到的服装也都是常服,程明堂第一天起便是一副精英样,穿着白衬衣黑西裤不违和,自然也没人怀疑。
程明堂一副讶然的模样,却没有反抗性的狰狞动作,他好笑般摇摇头,随即半躬身,似是想去拉裤脚。
他这么一弯腰,有意无意,肩膀撞到了轮椅扶手,动能作用下,木轱辘缓缓往前滚了一段,轮椅几乎要贴上江浅浅的脚尖,不知不觉边走边说中,程明堂离他们的距离也不过只隔了三四步。
顾汀州皱眉,直感不妙,于是在轮椅靠上江浅浅前,反方向踹了一脚轱辘。也就在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沙哑的呼喊声
“小心那不是宋成”
喊话的竟是刚才程明堂话里早已死去的小何,她绷带缠着半边眼睛,抬起的左手能从衣袖缝隙间看到白骨。
她伤的很重,却还活着。
小何声音响起的一瞬,轮椅上原本昏迷中半死不活的“宋成”忽然一把扑了上来,却因为顾汀州提前踹出的一脚扎了个空。光下的头发灰白,一双眼睛浑浊中透着精光,赫然是之前消失不见的那个画家。他站起身,距离近到能看清贴着脸一圈明显的妆痕,宋成的脸皮对画家来说并不服帖,因而不得不使用更多彩妆遮掩。
程明堂也直起了身,他弯腰的姿势根本就是装模作样,也根本没有真正掀开裤腿的意思。
姜林皱眉“果然是你”
程明堂微微笑了笑,从轮椅背拿下他做给宋成的拐杖,从木拐杖一边的扶手处,抽出一把木柄冰锥,白光下,银色的针尖闪着锐芒。不必再看腕表,他明显已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
“你们是这么多人里,聪明的那几个了。”不是没有引导迷惑信息失效的时候,不是没有人怀疑出的是内鬼,可很少有人会怀疑到第一个号召团结的他身上,更何况,这个世界里程明堂还刻意表现出了自己热情富有领导力的一面。
最智慧狡猾的杀手,永远懂如何骗取最高的信任度,程明堂一直以为自己是其中的佼佼者。
程明堂看向江浅浅“你怎么发现的”
江浅浅“我见过骗术更精彩的。”缺乏反转,剧本很无聊就很好猜。
暗中掏着家伙什的姜林闻言狂点头“小巫见大巫全员骗子无限反转的世界你怕是根本想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