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迷迷糊糊睡着了,是被敲玻璃窗的声音叫醒的。
叫我的是唐泾川,他一脸紧张地站在外面看着我。
隔着窗户我看得见他眼睛通红,大概是趁着没人,跟周晓云说了不少的心里话,其中或许还包括我给他带来的困扰。
我坐起来,觉得浑身难受,先开了车窗,跟他说:上车。
我嗓子有些哑,说完之后咳了一会儿。
他皱着眉头问我:你怎么没走
我说:你先上来,外面冷。
我身上一股浓重的烟味儿,自己闻着都呛。
唐泾川绕到另一边上车时,我打开我这边的车窗,想让烟味儿散一散。
他上来,坐好,还是皱着眉头的样子看我:你怎么没去医院
我清了清嗓子,可说话的时候还有些沙哑,大概不能都怪在发烧身上,毕竟我刚睡醒。
等你。我说,这边不好打车,大过年的,怕你回不去。
那你怎么不告诉我?唐泾川又问,万一我一直不出来,或者出来的时候没看见你先走了,你怎么办
你不出来我就一直等呗。我说,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
他沉默了,不看我,转头看向外面。
我看着跟他相反方向的窗外,刚好视线里就是殡仪馆。
那里又是哭声连天,大过年的,竟然有人家出殡。
这种日子遇见这样的事儿其实挺晦气的,可我却盯着那边看得无法收回视线。
我头疼,嗓子疼,哪儿哪儿都疼,之前那一粒退烧药和躺在车里睡的一觉并没有让我好起来,果然就像大家常说的那样,总也不生病的人一旦病了,就很麻烦。
我知道我应该赶紧去医院,但是能跟唐泾川在这儿安安静静地坐一会儿实在难得,我不想走。
早上我把昨天我们剩下的饺子给吃了。
我没话找话说:硬币跟糖都被我吃到了。
他始终蹙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我说的话。
我又说:看起来今年我运气会不错。
水航。
我吓了一跳,怔怔地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