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吃完饭,我们出发去北海道,越往那边去,温度越低,后来快到的时候,天下起大雪来。
放好行李,余医生说要带我们去一个地方。
我们来到了北海道的自杀名所支笏湖,景色很美,尤其是下着大雪的时候,四处都是雪,但湖却没有结冰,我们站在湖边,一时间都被这景色震撼,没人说话。
我下意识地去看唐泾川,他正望着远处出神。
余医生说:这个地方很美对吧
陶裕宁问他:这就是直江医生自杀的地方
余医生点点头,对我和唐泾川说:不知道你们看没看过一本叫《无影灯》的书,里面的男主角直江是一个医生,他选择在这里自杀,说一旦沉入这个湖尸体就再也不会浮上来。
我皱着眉看向他,不明白他说这句话的意思。
在日本,很多人都来这里自杀,让自己在寒冬沉入这个不冻湖,让自己的尸体被湖底的树藤缠住,永远不再出现。
陶裕宁站在他身边,看着远处说:好悲伤。
他扭头看向余医生:人到底要多绝望,才会选择自杀呢
他问完,我看见唐泾川低下了头。
我想起唐泾川说他曾经觉得自己活着没有奔头没有意义了,那种感觉,比痛苦更痛苦,比绝望更绝望。
我往他身边靠了靠,肩膀挨着肩膀。
雪落在我们身上,头发上,黑发变成了白发,我们四个都仿佛成了老人。
余医生说:我们总是在寻求生的意义和死的意义,总觉得活着没劲了,那就死吧,可实际上,死是另一种生的开端。
他看着远处,声音也像是从远处传来的,我不知道他在给病人治疗时是不是也用这种语气,总之,听得人心里很平静。
他说:死亡其实是一件很重大很有仪式感的事。在日本,死去的人就是日日夜夜看着他们的神明,很多人都是在为了死去的人而活。
为了死去的人而活?陶裕宁的声音也清清淡淡的,好像到了这里,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余医生点头:对他们来说,死者从来没有离开过世间,而是从外部审视着人们的生活。他们很多人在亲人去世后拼命地要活得更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逝者。
陶裕宁说:可我还是觉得人应该为了自己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