区区几千人,还都是老弱病残,要面对数万,甚至数十万的军队,更是雪上加霜。于是,姜怀仲站出来了。
身为起义军队领袖的族人,姜怀仲有着统筹军队的资格。
即便家里那些老人和当地的富人们都开始收拾细软准备跑路,他却依然坚定的和这些无法离开的老百姓,以及那些由老弱病残组成的军队站在了一起。
与北唐军队的首战,他不顾旁人劝阻,打开城门,率领三百个置生死于度外的士兵主动出城迎敌。
预料之外的情况打了北唐军队一个措手不及,再加上他本人的勇武,竟是把第一波来犯的北唐军打得溃不成军。
在这之后,将近两个月的时间里,他数次率军主动出击,或是破坏北唐军的攻城器械,或是直接在千军万马中取敌将首级。
搞的北唐军人心惶惶,士气衰退。
两个月后,援军抵达,姜怀仲再次率领城中所有的士兵出城进攻,与援军将北唐军包夹其中,歼敌无数,还俘虏了北唐国主前来督战的王子与丞相。
这个时候,他才刚刚十六岁。
他对皋月城百姓不离不弃的态度,让他赢得了老百姓的拥戴。
他的勇猛也让他得到了三军将士们的敬佩。
而姜烨得知留在西北的族人只有姜怀仲坚持留守之后,二话不说就将姜怀仲任命为皋月城的城主。
再然后,大晋建国,便将他封为皋月王,至今皆是如此。
姜赟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个人,而家里的人仿佛也都对他有什么避讳一样,很少提及。
唯有在父亲喝醉了酒的时候,姜赟才能听到有关这个人的故事。
姜赟在听到这个名字之前,甚至都想过教她们武功的人是关汉平,但姜怀仲这个名字从白流萤的嘴里出来,还是太让人感到意外了。
看到姜赟瞠目结舌的表情,白流萤眼里戏谑的意味更重了。
“怎么样?我之前跟你说什么来着?我就说你一定会吃惊到连话都不会说了吧?”
白流萤这么一说,姜赟反倒平静了下来。
怪不得这女人听说自己的身份之后,也没有特别的意外,还是原先那副模样。
合着她师父是皋月王姜怀仲,她知道自己最后肯定会平安无事的。
不过话虽如此,这一切却还是白流萤自己的一面之词。
她没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万一她是在骗自己呢?
“如果这是真的,那我们之间就可以省去很多的废话。”姜赟忽然笑了起来:“但是,你要我凭什么能相信,十八叔他就是你的师父呢?”
“就知道你不会相信。”白流萤摊着手道:“不过我也没什么东西能够证明我就是他的弟子。
信不信由你,反正我已经告诉你了。”
“……”
开始耍无赖了啊……
姜赟又是一阵头疼。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姜赟盯着白流萤好半天,见她毫无半点撒谎之后的慌张神色,就深深的吸了口气道:“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你知不知道你的姐姐参与到了一件性质非常恶劣的案子里?
你这样做,只会给你的师父带去麻烦。”
“我方才已经说了,我已经好多年都没有见到她了。这对于我师父来说,也是一样的。”
白流萤忽然叹了口气:“实际上,我这次从皋月城出来,也正是为了寻找她才来的。”
“嗯?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差不多八年前吧……师父有一天忽然对我们说,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教给我们了。
是留在皋月城,还是离开皋月城去寻找变得更强的方法,这一切都由我们自己决定。
我选择了留下来,因为我实在是舍不得这个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但是,我姐姐却选择了离开……”
“你看上去一点都不伤心。”姜赟挑着眉毛道:“如果是亲姐妹的话,有一方离去,另一方还是会难过好一阵子的吧?”
“我确实不伤心,因为我跟她的关系说白了也并不怎么样。”白流萤一脸无所谓的道:“从小她就喜欢抢我的东西,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她一定要抢走。
她在乎的并不是那样东西,而是抢到原本属于我的东西时,她所得到的满足感。
所以她的离开对我来说反倒是一件好事……你的家里兄弟更多,他们之中,就没有一个令你很讨厌的人吗?”
有。
姜赟很想这么回答。
就比如姜贺,每次见到他的时候姜赟就恨不得将他除之而后快。
这个油盐不进,满心满肺都是对自己的敌意的混蛋,如果他不是自己的亲弟弟,自己一定早就把他给宰了。
“没有。”
但是姜赟却给出了这样的答复:“我们是一家人,团结和睦才是最重要的。”
“真是讽刺。”白流萤讥嘲的道:“原来你们的团结和睦就是把一个十五岁的孩子留在一座破烂的城池里,跟无辜的老百姓自生自灭啊。”
“那是过去的事情了。”姜赟淡淡的道:“而且就算你跟我说这些也刺激不到我,决断并不是我来做的,如果是我的话,我并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白流萤看了姜赟好一会儿,这才赌气似的发出切的一声,随后又道:“漂亮话谁还不会说了。”
“把这当做是漂亮话是你的权力,我不会纠正你。”姜赟微微一笑:“不过,现在还是回到正题上吧。
她离开之后呢?是什么样的契机,才让你这个讨厌她,又喜欢留在家乡的人,千里迢迢的跑出来寻找她呢?”
“喂,方才打岔的是你,现在让我回到正题的也是你。
正反话全让你一个人说啦,我说什么呀!”
白流萤一脸不爽的道:“不说啦!生气啦!”
“……”
突然发起脾气的白流萤让姜赟有些措手不及,他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也找不到什么话来说。
因为这样的状况,他这辈子还是头一遭遇见。
这女人的表现完全就不想是一个阶下囚,到更像是一个自己的朋友一样……
这么说的话,她还真可以算是能成为自己朋友的人。
毕竟有十八叔这层关系在嘛……
“女孩子说自己生气的时候,就是想要被人哄啊。”
看着姜赟跟个白痴一样张着嘴,一脸不知所措的看着自己发呆,白流萤就深深的叹了口气。
“亏你还是个纨绔皇子,你不会以前都没有跟女人打过交道吧?不会吧不会吧?”
硬了。
拳头硬了。
姜赟费了好大的劲才没有让自己怒发冲冠。
自己打不过她自己打不过她自己打不过她……姜赟在心里不断的重复着这句话。
“这不合适。”姜赟闷声道。
“这为什么不合适?”白流萤眨着她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你不这样做,我怎么对你产生好感?我不对你产生好感,我们不就没有下文了吗?”
“我不需要你对我产生好感。”姜赟忍着怒意说道。
“哦,我知道了。”白流萤一拍手,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以前听说京城里有些有钱男人都有某种特别,特别特殊的爱好你不会恰好就是其中之一吧?”
“……”
“没关系,就算你说出来我也不会嘲笑你的。萝卜青菜各有所爱,你喜欢男人……”
“说够了没有!”
姜赟实在是忍不住了,他一拍桌子就站了起来,满脸恼火的瞪着白流萤。
“从刚刚开始你就说东说西,一句有用的都不说,你别忘了你现在还是个犯人!”
“急了急了。”
白流萤翘着二郎腿,嘿嘿笑道:“生气啦?”
“没生气!”
“那就是生气了。”
“都说了没生气!”
“不要生气了嘛!好歹我也是你十八叔的弟子,跟你就算不能以姐弟相称,至少也能算是半个师姐弟吧?
你这样凶人家,回头人家可是要打你的小报告的。”
白流萤笑眯眯的说道,一点都没有被凶到的样子。
“……差不多得了。”
姜赟实在是没有遇到过这么难缠的女人,他的心里非常的痛苦。
“那好。”白流萤又抱起双臂,沉声道:“方才我已经哄过你了,现在该轮到你来哄我了。
我的气可是还没消呢。”
“……”
姜赟在心中哀嚎一声。
真是晦气啊,怎么就遇到了这样的一个女人呢。
这样的女人,简直比下山的老虎还要恐怖啊。
早知道是这样,就让梁文来扮演白脸,自己唱黑脸好了!
但现在后悔,也是为时晚矣。
主动权不知什么时候被掌握在了白流萤的手中,姜赟想要知道信息,就必须要从白流萤的口中得知。
而这个女人,现在正一副你不哄我开心我就什么都不说的样子,瞪着自己。
到底该怎么办啊!
女人到底该怎么哄啊!
谁来教教……不!救救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