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客栈里头,他们还会因为投鼠忌器而不敢这么做。
但你要是主动离开,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的话……小心你出门一趟,回家之后家没了的惨剧发生啊。”
“……”
唐逸听到姜赟这么说,自己也是明白过味来了。
姜赟所说的他都没有考虑过,现在被姜赟这么一提醒,他是彻底失去了跟姜赟一块儿出去的念头。
“我知道了!”
比起自己的快乐来说,或许唐逸认为保护好这座祖传的客栈才是他最为重要的任务。
看到他一溜烟跑走的身影,姜赟忍不住失笑摇头。
但他很快又敛起了笑容。
因为自己的处境,与这位福来客栈的小掌柜是何其的相似啊。
只不过他的敌人是可以看到的,而自己的敌人……还要靠自己慢慢的将他找到啊。
想到这儿,姜赟又叹了口气。
低头摆弄鼓风筒的吴招峰抬起头看了姜赟一眼,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却还是闭上了嘴巴,继续低头对着灶台摆弄自己的鼓风筒。
锅中的水咕嘟咕嘟的冒着泡泡,吴招峰放下鼓风筒又去打了些凉水。
熄掉灶台里面的火,又把凉水兑到锅中,拿水瓢一瓢一瓢的将锅里的温水舀出来放到铜盆里面,姜赟和吴招峰一人一个盆,洗了脸,漱了牙,沾点水简单整理了一下睡醒后表现出反叛精神的翘起来的头发,这就算是洗漱完毕了。
随后两人便一前一后的从后院里走了出来。
走在最前面的姜赟对面前的吕大才一挥手道:“咱们走吧!”
“好!小的这就给少侠您带路!”
吕大才也是忙不迭站起身,对姜赟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九剑镇中不准骑马,所以跟着吕大才去他要带着姜赟去到的地方,也只能是靠着两条腿走过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吕大才一直在嘀嘀咕咕的说个不停,姜赟是一个字儿都没听进去。
或许是因为武林大会的缘故,九剑镇的大街小巷中,总是能见到很多很多带着兵器路过的人。
“平时这种人也这么多吗?”姜赟冲着又一个身上背着剑路过的人,扬了扬下巴,对吕大才问道:“还是说,这种人多起来也只是最近?”
“马上不是武林大会了嘛。”吕大才本来还在说九剑镇里的各大帮派,说到兴起被姜赟打断了,自是有种便秘的感觉。
但他也不好发怒,毕竟人家身边那个护卫也不像是好招惹的样子。
所以他就把各大帮派的事情吞到了肚子里面,顺着姜赟的话头说道:“天南地北的自认有两把刷子的武林中人都想到这边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赚得一些名声出来。
即便不是这样的想法,三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也是各种奇珍异宝现世的绝佳时机。
也有很多不在乎名望,只在乎那些东西的隐士高人跑出来,看看会不会运气好到爆棚,遇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
现在这个时间段其实还是差了一点啊,再过半个月……再过十天吧,九剑镇就该变得非常热闹了。
到时候骗子、小偷、贵族、百姓、逃犯……甚至还有高车汗国的人,都会出现在这里。
您且等着瞧吧,再过一阵子,您所见到的九剑镇跟现在您见到的九剑镇绝对是天壤之别。”
“原来如此。”
姜赟点了点头。
“那咱们要不要接着说刚才的话题,我刚刚说到……”
吕大才又一次唾沫横飞的说起了姜赟并不感兴趣的事情,左耳进右耳冒的他基本上就是没过脑子,留下在脑海之中的也是少的可怜。
一路就这样像是听唐僧念经一般抵达了目的地,姜赟忽然觉得,这个野刀帮,果真是名不虚传。
吕大才领着姜赟来到的地方,是一座有着很长围墙的大院。
大院的门口,两个坐在板凳上的家伙正在晒太阳。
还有说话的声音从他们那边传来,却听不清他们是在说什么。
大门上头挂着一块匾,匾的形状是一把刀的形状,神似那独眼龙初登场时扛在肩膀上的环首大刀。
匾上就写着一个字野。
透过敞开的大门往里面看去,可以看得到一片十分宽阔的院中央。
不知为何,这样的布局,叫姜赟联想起了奉武镖局。
虽然比起野刀帮的大院来说,奉武镖局的整体布局要比野刀帮更大也更有意境一些,但是或许只有这样光秃秃一片的景象,再搭配上一个个看上去跟流氓毫无差别的帮众在院里四处闲晃,才对得起野这个字吧。
“哎呀,吕大哥,你回来了?”
坐在凳子上晒太阳的那两人余光瞥见了吕大才之后便急忙的站起身来,随后看着吕大才身后的姜赟与吴招峰,疑惑的道:“这俩人是……”
“是副帮主的客人。”吕大才简单的解释了一番之后,就快步走到大门口,比出一个邀请的手势道:“就是这里了,少侠请进!”
“嗯。”
姜赟微微点了点头,随后便大步走入了野刀帮的大院当中。
吴招峰站在门前,抬头望了一眼大门上的匾额,然后又很快跟在了姜赟的身后。
进入了大院里,姜赟才发现,受限于大门的狭窄视野,有很多地方他都没有看全。
比如左边竟然还有一排石狮子,个个的造型都不一样,有立着的,有躺着的,有跳起来的,甚至还有撅着的。
而且铸造这些石狮子的工匠用了一个很巧妙的办法。
世人皆知,唯有王公贵族、文武将官才能在自家门前立一尊石狮子。
而且,这还得是立了巨大功勋的人,才能这样做。
这是威严与功绩的象征,谁家要是自己鼓捣出这种玩意来,那可是要沙头的。
但是制作这个石狮子的工匠,他所雕刻出来的这些个石狮子,远远看上去,一眼便能看出这是狮子的形状。
但只要离近了观察,就会发现,石狮子具有代表性的丸子头,以及凶狠的目光,渗人的牙齿全都没有。
取而代之的,是令人一言难尽的表情。
就像是吴招峰的眯眯眼一样,只看脸的话真的会让人感到一阵蛋疼。
“这什么啊这是……”
姜赟指着那群石狮子的脸,扭头对吕大才问道。
“啊,这是石老虎。”
吕大才脸不红心不跳的回答道。
“不是啊……”姜赟哭笑不得的道:“关键问题不是它是狮子还是老虎的问题啊,我说的是这张脸,我说的是它们的表情……”
“是石老虎。”
吕大才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汗珠,但他仍旧是不为所动,坚持己见。
“我管你是老虎还是狮子,我问的是脸,是脸!”
“是石老虎的脸。”
“……”
得了,眼看着吕大才的表情已然是变得痛苦不已,姜赟也不想再难为他了。
叹了口气,姜赟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接着带路吧。”
吕大才这才如蒙大赦,赶忙走在前头继续领路。
两排石狮子石老虎中间是一条很长的小道,这条小道外面,也就是两排石狮子呸!石老虎身侧都是已经只剩枝杈的灌木丛。
看着这灌木丛的密度,到了春暖花开的时候,这里说不定还会葱葱绿绿的很好看呢。
在小道的尽头,一座类似于席居房的建筑。
只不过,这座建筑应该是有点年头了。
敞开的屋门里往外透露着丝丝的暖意,吕大才把姜赟领到门前,然后便站住不动了。
随后他指了指屋内,对姜赟说道:“就是这里了,少侠,请您进去吧。”
姜赟也没什么犹豫,抬脚便跨过门槛走了进去。
吴招峰想要跟进去,但吕大才却拦住了他,对他摇了摇头。
生活不易,尤其是在九剑镇。
你可以提防我,而同样的我也必须要提防你。
正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天知道你们两个人进屋之后会做些什么出来呢?
一言不合就拔刀相向的事情以前野刀帮也不是没有遇到过。
吴招峰扭头看着拦住了自己的吕大才,淡淡问道:“屋中有几个人?”
“……只有副帮主而已。”吕大才感受到一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搞的他都不敢跟这个眯眯眼对视了。
吴招峰一听这话,才收回了视线,站在了门旁一动不动,就像他在守着皇城中某一处宫殿的大门一般。
进到了屋中,姜赟便感受到一股暖洋洋的气息。
“席居屋配土炕,这样的搭配在这年头可不多见了。”
姜赟一边脱下衣服,一边对坐在炕上的那个独眼男子说道。
“看来,阁下还是很识货的嘛。”独眼男子微微一笑,伸出手道:“坐吧,我对阁下可是非常的好奇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