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界所知道的情况是大内刻意隐瞒之后的结果。”姜赟苦笑着说道:“事实上,父皇他……是遇刺身亡。”
“什么?!”姜怀仲大惊。
过度的惊讶,甚至让他情不自禁的站了起来:“你说什么?!二哥他……他是遇刺身亡?!”
“没错……”
再度提起这件事情,姜赟自己的心里也有点难受。
他看着姜怀仲,一脸痛苦的道:“父皇原本在春节前半个月就已经遇刺身亡了。
但是为了把真正的凶手找出来,我跟母后,还有义父……也就是秦王他们商议过后,决定秘不发丧,暗中追查凶手。”
“那……那然后呢?”姜怀仲已经从最初的震惊之中稍微缓过来了一些,他略显失神的一屁股坐回了椅子上,追问道:“然后怎么样?”
到底是在西北威名赫赫的战神,恢复镇定的速度如此之快,平日里一定是一个十分冷静的人。
“刺杀父皇的凶手,所使用的凶器,是一种叫做鸾凤弩的武器。
您或许并不知道,但这玩意是大内的军器监秘密制造出来的东西。
弩身小巧,极易携带,平时扣在手腕上就跟一块护臂没什么区别。
等需要使用的时候,按下机关就能从护臂上弹出零件,自动组装在一起。”
此番出行,姜赟知道,自己所走的路一定是布满了荆棘的危险之路。
不光是自己,闻人妙,阿秋他们也是如此。
所以,姜赟就把自己的鸾凤弩交给了闻人妙。
毕竟自己有武艺傍身,遇到什么敌人的话,自己还是有反击能力的。
就算敌人比自己强大,自己逃跑也不成问题。
但闻人妙就不同了。
到了九剑镇,两人总会有分头行动的时候,而闻人妙要是遇到什么危险,她可是毫无反抗能力的。
所以把鸾凤弩交给闻人妙,在姜赟看来是个非常合适的选择。
一共带出来两架鸾凤弩,另一架在谢山河的手里。
现在姜赟的手上没有鸾凤弩,想要给姜怀仲介绍就只能空着手比划。
也不管姜怀仲看得懂看不懂,总之姜赟就这样继续说了下去:“鸾凤弩即便是在大内,也是稀罕东西。
配备这玩意的人不多,所以凶手的身份应该很快能够锁定才是。
但实际上,真正的凶手并非是大内中的人,而是京城一家镖局的少东家。
他们被人利用蛊惑,在某天夜里,杀了父皇……”
姜赟说到这儿,攥紧了拳头。
“等一下!”
姜怀仲听到这,忽然皱起了眉头。
他伸出一只手,打断了姜赟继续说下去的欲望:“我记得二哥身边的护卫应该不少吧?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么,那个镖局的少东家,至少也得是将一门基本功修炼到臻至化境的水平,才能够成功刺杀二哥……”
“说来惭愧……”姜赟叹了口气,苦笑道:“父皇那天晚上是去幽会一个女人。
而为了掩人耳目……父皇只带了一个护卫在身边。
而且他还让那个护卫在别处等候。”
“……听上去确实像是二哥会干的事情。”姜怀仲闻言,也是苦笑着说道。
姜怀安生性风流,听说他才刚刚七八岁的时候,就跟家里长得最漂亮的一个小丫鬟眉来眼去的。
长大之后,更是见一个爱一个,身边的红颜知己,两只手都数不过来。
当初姜怀安偷偷来西北的时候,身边还带着一个姜怀仲从来都没见过的女人。
“那应该便是那个女人,联合大内中的某个护卫,利用的镖局少东家吧。”
不愧是姜怀仲,一下子就分析出了目前姜赟心中所想的真相。
不过,姜赟还是摇了摇头道:“这个暂且还不清楚,因为到目前为止,那个女人就如同凭空蒸发了一般,再找不到任何的踪迹。
即便我在京城使尽了浑身解数,派人明察暗访几乎将整个京城挖地三尺,也没有找到那个女人的蛛丝马迹。”
“啊这……”姜怀仲一愣:“她是什么人?有这么厉害?”
“据说只是个娼妇而已。”姜赟叹着气说道。
“……”
“不过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信息。”姜赟接着说道:“她的肚子里,怀了父皇的孩子。”
“……天哪……”
即便是姜怀仲,也已经是无语了。
他知道自己的二哥天性风流,没有女人的陪伴,都属于是活不下去的那种。
但是他没想到啊,二哥他简直就是一头饥不择食的配种公猪啊。
哪有走到哪儿拱到哪儿的啊?更要命的是还留下了种……
可若是对方是个娼妇的话……妈的,这种到底是谁的都说不清楚!
二哥啊二哥,你怎么就找上了这么个女人呢?
“再加上我杀死凶手之后,转过头来调查大内中的内奸时发生了一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什么事?”
“内奸竟在我身边。”姜赟苦笑道:“当初父皇遇刺之后,母后觉得这有可能不单单是针对父皇的行刺。
所以派来了两个大内侍卫来贴身护卫我的周全。
结果其中一个竟是内奸,他转头去找了三弟……也就是姜贺。
告诉当时还被蒙在鼓里,并不知晓父皇是遇刺而亡的他一切的真相。
随后三弟他便在我登基之时,当众宣扬父皇死亡的真相。
同时还以我秘不发丧为由,斥我不孝,硬是将我从皇位上拉了下来……”
“这事儿我也有听说过。”姜怀仲点了点头:“不过具体原因我这还真是头一次听说……有人说你是强奸了民女,还有人说你迫害忠良。
总之理由多种多样,反正都不怎么好听。
但我相信你,觉得这些理由都是无稽之谈。
但我也没想到,竟是这种原因……”
“那一日大伯接手了朝政,也许正是他勒令在场的文武百官不要将此事说出去吧。”
姜赟叹着气:“总而言之,在那之后,我又得知了一些事情。
比如大内中的内奸不止他一个,而且那些内奸的背后还有着更大的幕后黑手。
虽说动手杀死父皇的凶手并不是他们,但他们却是幕后的主使者。
不论他们打算干什么,父皇的死绝对只是他们计划中的一环。
无论出于何种目的,我都不能任由这事态继续发展下去。
所以我决定追查到底。
于是我便找到了一些线索,一些人名。
而他们,全部指向了九剑镇。
大伯那边知道之后,也希望我能够走一趟九剑镇,希望我把这件事调查清楚。
所以我来了。”
姜赟一口气把这番话说完,觉得口干舌燥。
给自己倒了杯茶,咕咚咕咚的喝了一大口。
“原来如此……”姜怀仲的脸上带着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你肩膀上的责任,还不小啊。”
“或许吧……”姜赟苦笑道:“但比起您肩负整个西北国门安危的重任来说,我这都算不上什么。”
说到这儿,姜赟似乎想起来什么似的,忙问道:“话说回来,九叔,您来九剑镇干什么?
您不应该继续呆在西北皋月城么?
父皇曾跟我说过,您立过誓,倘若不是出于必要,您都不会踏出西北一步的……”
“我是有说过这种话,立过这种誓。”姜怀仲点了点头:“那么我出现在这里的理由,你应该也清楚了。
此时,正是那出于必要之时。”
“啊?这是怎么回事?”
“与皋月城隔关相望的黑水城统领,高车汗国的黑水上将军兀里穷。
他到九剑镇来了。”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