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这个小胡子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这是肯定的。
同样的,看那个太监脸上毫无波动的淡淡微笑,也能猜得出来,他同样也对自己的身份有所了解。
一开始姜赟并没有想明白,为什么他们俩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很快姜赟就意识到了。
在九剑镇,能如此清楚自己身份的,并且在这种时候能出现在这里的人,除了那些自己日思夜想都要见到的人之外,还能有谁呢?
想到这儿,姜赟顿时是怒发冲冠,牙齿咬的咯吱作响。
都说人生如戏,事实也的确如此啊。
姜赟几乎在这个瞬间之前,无数次的想要遇见这群人。他做梦都想要把抓到这群人的尾巴,循着他们所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寻找到他们。
然而,当这一刻真的出现在姜赟面前的时候,他又无比的懊恼。
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姜赟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这几个混蛋,偏偏好死不死的选中了这个自己根本就无力反抗的时候现身,看来他们是打算在这里把自己解决掉了。
“看你的表情,你好像已经意识到什么了啊。”
那个小胡子呵呵一笑,看着姜赟说道:“是不是我话太多说漏了嘴,被你给发现了?”
“用不着你说话,你身上那股恶心的味道也能告诉我你的身份。”
姜赟一脸阴沉的说道。
“呵,真是大言不惭啊。我看你现在是还没搞清楚情况吧?”
小胡子被姜赟这样说,显然是有些不爽。
他哼了一声,一脸愠怒的道:“虽然没有今天就杀掉你的打算,但你如果真的把我们给逼急了,你可别以为我们会放过你。
兴许你完全恢复状态的时候,我来对付你会有点吃力。
但杀死现在的你对我来说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有任何的区别,你明白吗?
我奉劝你讲话最好还是小心点,我这个人啊,要是听了太刺耳的话,指不定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
一番话说完,他便站在原地瞪着姜赟。
姜赟心里头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反呛回去。
诚如他所说,现在的自己在他的眼中无非就是一只大一点的蚂蚁罢了。
他若是想要杀掉自己的话,真的是易如反掌。
从刚刚的那一回合的短暂交手就能够看出来,他的武功并不弱。
在自己全盛的时候,自己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更别提现在自己这状态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伸是勇气,屈是智慧,但面对这群杀害父皇的幕后真凶,自己日日想,夜夜盼也要抓住的人,姜赟实在是不想低下头。
一时间,空气中的火药味变得非常浓重,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笼罩在这片林地当中。
正当姜赟准备跟眼前的小胡子决一死战的时候,一直站在后面没有动作的那个太监却突然跨前一步,开口说道:“好了好了,你们两个都不要吵了。
真是的,怎么才一见面就吵架啊,就不能以和为贵,好好说话吗?”
那太监嘴里埋怨着两人,就像是在调停小辈之间矛盾的长辈一样。
他一直走到小胡子身边,不由分说,将手里的火炬一把塞给那小胡子。
小胡子一开始有些不情愿,而那太监见状则是哼了一声,直接将那火炬丢了过去。
小胡子这下没办法了,只好将火炬拿在了手里,但双目却还是狠狠盯着姜赟,颇有种想要把姜赟生吞活剥的意味。
那太监再度跨前一步,站在小胡子身前,而姜赟也是随着他的动作,往后面退了一步。
那太监见状,抿了抿嘴。随后,他对姜赟颇有深意的问道:“奴婢是要称呼您少爷,还是叫您……殿下?
这两个称呼,您更喜欢哪一个?”
如果说之前那些都是姜赟自己的臆测,那么这下从这太监嘴里吐出来的话就让姜赟知道,自己的猜测是准确的。
除了除了以李从义为代表的那群幕后黑手,与随着自己一同前来九剑镇的这些人之外,在九剑镇,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人一只手就数的过来。
而眼前这个太监,却在询问自己,殿下和少爷,这两个称呼自己更喜欢哪一个。
这不是恰恰就证明了他们的身份吗?
此时此刻,姜赟的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说,也有无数的事情想要做。
他想立刻把眼前这两个看上去狂妄自大的混蛋抓起来从他们的嘴里审问出主谋的所在之处。
他还想在审问过后用一种极其残忍的方式把这两个人给杀掉。
但是,这些事情对现在的他来说,也就是想想罢了。
他没有那个能力,能做到把眼前这两人全都给拿下。
光是那个小胡子,自己全盛状态下都不一定是他的对手,更别提还要加上这个死太监了。
“唉,现在的皇族都这么不守礼仪了吗?
奴婢可是在跟您问话啊,您连回答都懒得回答一句么?”
那死太监见姜赟半晌不回应,表情开始变得阴沉起来。
而与此同时,见到他表情变化的那小胡子,却是不动声色的退后了一步。
“也罢,既然您什么都不愿意说,那这个称呼就由奴婢来定吧。
殿下。”
那太监说完这话,还冲着姜赟眨了眨眼睛。
姜赟仍旧是一声不吭。
此时的他正在做着激烈的心理斗争,一面是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但渔夫却还是会笑到最后。
另一面,就是想办法从这里逃出去,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姜赟内心还是比较倾向于第二个办法,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不适合继续撑下去了。
方才就那么一抬腿的动作,就牵扯到了自己后腰上的伤口,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也不知道是不是伤口又裂开了。
就以这样的状态,还怎么跟他们俩打?更别提,自己现在的内力已经消耗的七七八八,体力也快要不支了。
一天下来就早上吃了一顿饭,再加上之前那场激烈的战斗,姜赟的肚子都饿得咕咕叫。
就这样,还跟人家打架呢?
还能迈开腿逃命就已经是非常的不容易了。
可是,姜赟心中又有些犹豫。
自己从到九剑镇以来,这些人就是踪迹全无。
所有的线索到了九剑镇就成了入海的泥牛,杳无音讯。
姜赟有些担忧,倘若这一次逃跑了,他们又不打算见自己了,那么,等到下一次在抓到他们的时候,又会是何时呢?
正因如此,姜赟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可是不放过的话,自己又很有可能会死在这里。
这是一个进退两难的选择题。
不管是进,还是退,都代表着艰难的取舍。
或许在有些人看来,答案就摆在面前,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是恒古不变的真理。
不是每个人都像项羽那样头铁,直到在乌江边上自刎。
但是,对于姜赟来说,另一个选择的重要性也是一样的。
没人知道姜赟这段时间是怎么过来的,但凡有人体会过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剩下的整个夜晚里的那五六个小时基本上都在盘算着如何替父亲复仇这种感觉的话,那么他应该也可以理解姜赟的感受了。
就在姜赟思考着取舍的时候,那太监却是怒了。
身为一个没有卵蛋的人,最怕的事情是什么?
不是被人说没有卵蛋,也不是被人说不是男人,而是被人忽视。
很多人走上这条路,起因就是因为太穷活不下去,所以才选择了给自己下面来一刀,进宫去当太监。
这样一来,至少吃穿是不愁了。
而且若是能傍上一个好主子的话,以前那些瞧不起自己的人,也都会给自己跪着磕头道歉了。
然而,对他们这种人来说,最大的羞辱,莫过于无视。
因为渴望被重视,所以才走上了这条路。
而对他的无视,就是对他最大的折辱。
姜赟现在的举动,在他看来,毫无疑问就是在侮辱他。
“你这个敬酒不吃吃罚酒的混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