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个人并没有对他下手,但唐逸却觉得他比之前自己见过的那么多凶神恶煞的人更加恐怖。他情不自禁的吞了口唾沫,在原地愣了一会儿,才继续自己开门营业的下一步动作……
春天适时的来了,终于不用再穿着那些厚厚的衣服了。
九剑镇里那些奔着武林大会而来的男女侠客们欢欣鼓舞,纷纷换上了自己轻便的服装。
这场武林大会,总算不必在两个穿着臃肿衣物的人相互用慢动作推搡的情况下展开了。
阿秋原本以为这一趟来九剑镇是快去快回,没想到竟然到了春天。
她还没有带上自己春天穿的轻便衣服,以至于她现在还是要穿着那一身臃肿的服装。
不止是她,琴儿也是如此。
不过秦若素就聪明的多,作为一个经常出外勤的天监府吏员,秦若素不仅为自己准备了春天和冬天要穿的衣服,甚至连夏天和秋天的衣服都准备好了。
谢山河、关汉平还有吴招峰本来也准备了一年四季要穿的衣服,但之前在大路上中伏,导致很多行李没能收回来,那些衣服就是他们的换洗衣裳。
除了姜赟和秦若素之外,似乎没有人再有春天的便服,这意味着,姜赟的团队要久违的外出进行一次大型采购团建了。
“好耶!”
最开心的当数姜念和阿秋。
姜念大家都知道,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越是热闹,她就越是高兴。
而阿秋则是单纯在于姜赟跟她一起出行,这意味着她不用花钱了。
这个守财奴,哪怕要让她去买菜,她都能因为一枚铜板跟小贩从早上吵到中午,现在不用她来花钱,那自然是最好的。
此番出行,不仅仅只有姜赟一行人,刚刚醒过来的何太极,他的车夫,以及他带在身边的那个呆呆的女人,也都一块儿出来了。
姜怀仲也在,但白流萤却没来。
白悦光仍在昏迷当中,白流萤主动要求留下照看白悦光。
不过众人要去的地方也不远,白流萤完全可以快去快回,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更何况,晁广禄和他徒弟冯祥也都还留在客栈里面,让他们代为照看一会儿,他们应该也很乐意效劳。
而她执意不来,在姜怀仲看来,则像是在躲着什么人一般。
看了眼走在自己身边,表情相当凝重的姜赟,姜怀仲觉得,这小子和自己的徒弟之间,多多少少可能是有点误会。
不过这是年轻人的事情,姜怀仲也懒得去管就是了。
姜赟这一行人走在街上那是相当的惹眼,不单单是因为俊男靓女实在是太多,同时只要是稍微有点眼力见的人就能看出来,这一行人里头有好几个都是他们惹不起的。
更有几个人,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异常凶险的气息。
他们看着和蔼,但却像是从尸山血海里刚爬出来的一般,身上的血腥味犹未散去。
因此,即便是最不长眼的小流氓,也不敢上前找他们的麻烦。
不过,仍是有一些人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们。
似乎,他们正在思考着姜赟这一行人的身上有多少的油水可捞。
吴招峰是拄着拐杖来的,而何太极也是如此。
只不过何太极的状况要比吴招峰更凄惨一些。
这家伙虽然不惧外伤,但他内伤恢复的速度却是极慢。
先前在客栈里面的那一仗,已经差不多把他打到油尽灯枯的状态了。
也幸好是晁广禄在这里,不然的话,何太极还真的危险了。
就算不丢掉性命,至少也得卧床卧个一年半载的。
这里就不得不说一句,人都说术业有专攻,这话还真没说错。
晁广禄虽然不擅长那种疾病和外伤的治疗,但对于内伤的治疗,他简直堪称再世华佗。
关汉平看着他给何太极走针,以气运针,冲破了何太极原本阻塞的窍穴,使何太极体内的气得以顺畅运转,修补内伤。
这等本事,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但是一个不会治病,不会处理外伤的大夫,也算是古今中外的头等奇葩了。
九剑镇里的裁缝铺离福来客栈并不远,靠走的也就是两百步以内就能到了。
见到这么多客人上门,裁缝铺的老板娘乐得是见牙不见眼,赶紧招呼着人往里进。
九剑镇裁缝铺里的服装风格比起京城里的那自然是要少上很多,而且大部分都趋于平民化。
姜赟倒是无所谓,可姜念却有得挑了。
这丫头从小穿的衣服都是皇宫里的裁缝贴身定制的,低调奢华有内涵,通常都是她一贯的穿衣风格。
从来没有穿过平民衣服的她,光是看着那些粗制滥造的布料,就有些头皮发麻。
她呲牙咧嘴的抓着姜赟的衣服,小声在他耳边说道:“哥,要不我写封信让我母妃派个大内侍卫给我送几件衣服过来吧,这些衣服也实在是太……”
“太怎么?”
别的事情上姜赟可以惯着她,但唯独这件事上不行。
“你可别望了,大燕是为什么会被人给推翻的。
前朝皇室骄奢淫逸,衣食住行无所不是极尽奢华。
你难道想跟他们学习?你可别忘了,咱们大晋国是靠什么发家的。
那不就是靠一个还富于民么?
当年晋军刚刚攻进太安府,陆庸坚壁清野,太安府周围所有县的粮食全部收集到了京城之中,险些酿成饥荒。
最后是父皇下令把军粮分发给当地的老百姓,他自己甚至都跟着那些老百姓一起吃大锅饭。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咱们身为后人,更应该守护传承才是,像你这样只知道享受,早晚咱们会重蹈大燕的覆辙。”
道理虽然是那么个道理,但姜赟话说的的确是有点重。
一个是姜念并没有出生在那个年代,晋国建立之后,她才出生。
另一个,作为一个十六岁都还没有嫁出去的女儿,她所受到的宠爱自然不必多说。
所以姜赟话音刚落就见到姜念小嘴儿一瘪,眼泪汪汪的垂下了头。
说不心疼那是不可能的,姜赟赶紧又说道:“我只是这么说说而已,一会儿哥把这件裁缝铺子里最贵的女装买下来给你好不好?
哥不是不让你那么做,是你那么做不是徒增夏姨娘惦记吗?
你想一想啊,你本身就是偷偷从皇宫里跑出来的,你娘肯定担心你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能不能照顾好你自己。
现在你再派人去要衣服,你娘肯定觉得你在外面连衣服都没得穿了,过的很凄惨。
你说说,到时候你娘会怎么做?
别说是几件衣服了,估计你娘都恨不得把整个玉鸾宫都搬过来一起给你,你说是不是啊?”
姜念一听这话,才收回了眼泪儿,抽了抽鼻子,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啊,为了不让你娘担心,你当然不能这样做啦!我知道你肯定穿这些衣服穿的不习惯,但你看哥,哥不就是穿的这种衣服吗?
没什么不习惯的,穿久了就好啦!”
姜念瞅瞅姜赟,再瞅瞅阿秋等人欢天喜地的挑选着喜欢的衣服,最终还是不情不愿的同意了。
看着自己走过去挑选衣裳的姜念,姜赟心中算是松了口气。
无意间望向门外,见一个面无表情的黑袍男子正望向自己。
姜赟当时就想起了唐逸跟自己提到的那个人,他立刻想要追出去,却在门口跟一个刚刚走进来的姑娘撞了个满怀。
“抱歉,抱歉!”
姜赟看都没看那女子,随口说了两句,急急忙忙就要往外走,但视野之中,却再无那黑衣人的半点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