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姜赟,简简单单一句,我会帮你找到凶手。
这就让谢山河有了不少安全感。
而他也确实给自己提供了那个妙手真人的情报。
只是自己现在,还没能见到妙手真人罢了。
姜赟低头看着躺在地上哼唧的西乡侯,也有些于心不忍。
一把年纪了,瘸了条腿还这么勉强自己该说不说,虽然他对自己的态度不佳,目的也有待商榷,但是有这种精神,总是好的。
他俯身将西乡侯搀扶起来,让他靠在一旁的石头上。
随后,姜赟蹲在他身边说道:“老师啊,您说您这图的是个什么呢?”
“……”
似乎刚刚摔在地上的那一下,是磕到了他的胳膊。
西乡侯伸手捂着自己的胳膊,也不吭声,只是恶狠狠的瞪着姜赟。
姜赟微微叹了口气,坐在了西乡侯身边。
思忖了一会儿之后,他对西乡侯说道:“老师,如果可以的话,我是真的不想跟您起冲突。
很小的时候,父皇将您请来教导我读书认字,至今为止,我都觉得那是一段非常难忘的时光。
您对那些经典的理解,深入浅出,总能给我带来一种耳目一新的感觉。
在您身上,学生受益良多……”
姜赟还嘴里还在喷着夸赞西乡侯的彩虹屁,但他本人似乎对此并不感冒。
他冷笑着打断了姜赟的话,说道:“可惜,圣人之言,就算是再振聋发聩,对于身为禽兽的你和你父亲而言,也只是对牛弹琴,枉费心血罢了。
诚然,教导你的那段时间,对老夫而言也是记忆犹新。
但只可惜,在你父亲的影响之下,你变成了今天这般模样。
不过,虽然出乎预料之外,老夫却也觉得这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
你那个混账父亲最擅长把人改造成另外一副模样,而被改造的人,却还是一无所知。
想来,你也是被他用了同样的手段改造过了吧。”
西乡侯在那边骂的痛快,却全然没有注意到姜赟的表情已经是越来越难看。
等他说完,姜赟才阴沉着脸,压着怒火说道:“老师,从昨天晚上开始,您对我父皇的态度就不怎么恭敬。
您可以骂他,但请您不要继续在我的面前说这种话了。
我毕竟是他的儿子,同时也是您的学生,请您不要让我夹在中间难做!”
“难做?哈哈哈哈!”西乡侯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就算让你难做,你又要如何呢?
难不成,你想像对待奉武镖局那些老弱妇孺一般,将老夫杀了灭口么?
你有这般想法也不奇怪,因为你跟你那个混涨爹简直是如出一辙!
你们两个毫无半点人性,满口的仁义道德只不过是伪善之举!
倘若有人触犯到了你,不管他说的是对是错,你都不可能会视而不见,也不可能会展现出包容兼并的王者气度来。
你父亲为何树敌如此之多?为何旧国余党皆一心要你姜氏灭族?
立威而不立德,这是屠夫,不是皇帝!”
“够了!”
姜赟黑着脸吼道:“你再胡言乱语,我就……”
“哈哈哈!谢小友,怎么样?老夫方才说的是不是一点都不差?”
被姜赟吼了一嗓子,西乡侯更是不惧反笑。
他看着一旁表情有些不自在的谢山河,忽然间说道:“老夫方才所言,在他的身上一一应验。
他刚刚嘴上还说着,老夫毕竟是他的老师。
转过头来,因为受不了老夫批评他的话语,就吼着让老夫闭嘴。
尊师重道,敬老护幼,老祖宗几千年来传下来的东西,在你这边是丝毫不存。
姜赟啊姜赟,老夫说你只不过是一只通人言的禽兽,老夫所言可有不妥?可有冤枉你?!”
说到最后,西乡侯两条白眉倒竖,看着姜赟,怒目好比金刚。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从他的身上迸发出来。
所谓浩然正气,或许便是从西乡侯身上散发出来的这种压迫感吧。
姜赟被说的面红耳赤,心虚不已。
没错,西乡侯的话,对他来说,那简直就是字字诛心,句句如一把钝刀子在割着姜赟身上的血肉。
姜赟的反应与西乡侯预料的一点也不差,这更加佐证了西乡侯对姜赟父子二人的本性非常的了解。
同时,西乡侯这番话里还稍微动了些心思。
他还拉上了谢山河进入了战场。
姜赟本来是一个用人不疑,疑人不用的性格,但现在被西乡侯一番话戳中了痛处,破了防,而在这个时候西乡侯又在博取谢山河的认同。
这就不得不让姜赟觉得,这俩人之间是不是有些不可告人的秘密了。
而谢山河忽然被卷入其中,也是大惊失色。
他不是傻子,他自然知道西乡侯扯上自己的目的。
这帮读书人是真坏啊,都到了这种地步了还在玩离间计呢。
再看姜赟审视着自己的神色,谢山河猛然觉得,这手离间计没准还真让西乡侯给玩成功了。
“你懂什么!”
姜赟心中是迷茫的,所以他只能抛出这一句很没有气势的话出来。
而从他说出这四个字的那一刹那,这一次与西乡侯之间的交锋,就是他的彻底败北。
“老夫或许不懂。”西乡侯微微笑着,泰然自若的道:“但你可别忘了,老夫是你的老师。
俗话说三岁看大,八岁看老。
老夫在你十四岁之前,可是一直在担任着你的先生。
古语云江山易改,禀性难移。
姜赟,你是个什么人,老夫早就一清二楚了。
只不过老夫偶尔会期望着,能够通过圣贤书,圣人言的教导,将你挽救回来,让你走上正轨。
但经过奉武镖局一事之后,老夫方知,你是不可能再有任何改变了。
姜赟,老夫对你感到很失望啊。”
“我……”
“哦对了,老夫依稀记得,你父亲最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没有什么比家人更重要,对吧?
这让人不禁想问,在你的那个姐姐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为什么大晋立国之后,她就仿佛销声匿迹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任何与她有关的讯息了呢?”
西乡侯看着姜赟,缓缓的冷笑着:“姜赟啊,对于这件事,你知道些什么吗?”
“……”
仿佛是一道晴天霹雳,在姜赟的脑海之中炸响。
大姐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姜赟再清楚不过了。
只不过那件事对于他来说实在是太过残酷,残酷到他难以接受的地步,所以他选择性的忘记了这件事。
嗫嚅着,嗫嚅着。
姜赟嘴唇嗡动,却是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他心中满满的都是迷茫,也都是对于自我的怀疑。
他失魂落魄的往回走,却恰好撞见了走出来的闻人妙。
而闻人妙似乎也在刻意的躲着他,朝姜赟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之后她便垂下头去,避开了姜赟的目光。
虽然只是短短一会儿的功夫,但姜赟却似乎有了一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他踏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山洞里面,摸着黑,到了他一开始醒来的那个房间。
推开门,姜赟好像是一具行尸走肉一般,呆呆的坐在了床上。
他就这样目无焦距的发着呆,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姜赟感到自己的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
他伸手一摸,满手都是水。
那是他的泪水吗?
还是他的汗水呢?
漆黑一片的房间之中没有一丝光亮,没有人知道,这些水是从哪儿来的。
或许,只有他自己才清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