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尧佛拍掌笑道,转头面目扭曲道,“不过看守你的那些丫头呢?真是太让我不高兴了,居然让郎君跑出来。”
“他的妖力并没有恢复。”大师道,“外强中干罢了。”
储娥颔首,“没错,我现在感觉糟糕极了,或许下一秒,你们眼前的就不在是我,而是一棵枯萎的树。”
尧佛瞪大了眼睛,猛地转头抱住大师,“大师,大师,救救他,帮帮他,他还没有喜欢我。他不能死,求求了,大师,帮帮他,帮帮他。”
“嗤。”被掐住脖子的狼少年嘲讽笑了一声,扭头看向储娥,艰难道:“咳,快……逃。”
尧佛的脸色变得极其扭曲起来,“啪”的一声,一巴掌打在狼少年脸上,“狼狼,你太让我不高兴了。”
“我改变主意了,你
不能死,我要让你像阿武一样喜欢我。”
狼少年被扔在地上,恍惚中他仿佛看到一团篝火,篝火前一位明艳的女孩子在烤肉,回眸间,充满笑意的眼底坠满了星辰。
他后悔了,阿姆说得对——
人类真的都是骗子。
尧佛冷眼看着狼少年失去意识,挥手让人将其带走,“别让他死了,他还不够喜欢我呢。”
“喜欢。”储娥将这两个字在嘴里品了品,“一个让人产生情绪的词语,你想感受这个词语?”
尧佛歪着头疑惑地看向他,“什么意思?”
“你想让我喜欢你?”储娥换了一种说法。
“对啊!我要让你喜欢我!”尧佛看了一眼大师。
“他伤不到你。”
尧佛脸上笑意更甚,她跳到储娥身边,拉着储娥的手摇晃着,天真娇俏地像是找大人讨要糖果的孩子,“你喜欢我好不好?”
储娥垂眸平静地看着她,冷漠道:“可以。”
尧佛脸色一喜,眨眼又扭曲起来,“你撒谎!你根本没有喜欢我!你的眼里什么都没有!”
“我没有撒谎,我说我可以喜欢你,但是你想让我喜欢你,难道什么都不做,只是张口说说吗?”
储娥突然附身将尧佛罩在身下,露出浅淡的笑。
尧佛呆滞地盯着他。
低哑充满磁性的声音在耳边轻叹,“那未免太过廉价了。”
尧佛呆滞地看着储娥,骤然间露出极致的痴迷,“只要能让你喜欢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储娥直起身,袖口的尖锐收了进去,平淡地夸赞了一句,“好姑娘。”
储娥抬眸看向那位大师,脸上戴了张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人类的眼睛。
自那日起,尧佛几乎要将自己融在储娥的身体里,储娥去哪她去哪,储娥睡觉她就躺在储娥身侧。好几次储娥半夜睁开眼,对上一双亮晶晶的、要将她吞食进腹的眼睛,顿了顿伸手将这个脑袋按下去。
尧佛对他百求百应。
只有两点,储娥依旧不能食用任何液体,她的房外,也依然是雾气弥漫。
不过铁链倒是解开了,现在储娥靠在床边一根柱子上,侧头望着窗外。
上次她用从婢女头上拔下来的发簪,撬开铁环离开这间屋子
的时候,发现只有这间屋子是被雾气包裹着的。朝着一个方向很容易离开这些厚重到能凝结成雨水的雾气,而离开雾气后便会发现,这里就是桃花妖领她走过的那条走廊边的厢房。
走廊那侧的假山亭台精致而又富有生机,上面既没有厚厚的蛛网,也没有缠绕着的绿蔓枝条,是一座很富有华丽的宅院。
“有了阳光,你就会离开,就不会喜欢我了。”尧佛紧紧地搂着储娥,眼巴巴仰头看着他,“我不会让你离开的。”
储娥点头,懒洋洋打了个哈欠,没说什么哄孩子的话,也没说要求。她百无聊赖地翻看着手里的话本,这是她找尧佛要的。
实际上尧佛也只能拿出这个,尧佛心里只有喜欢不喜欢的,她能拿出来的书籍自然都是讲述情爱的话本。
有意思的是,这些书里,还真有一个讲述小姐与妖的故事。
只是这个故事跟桃花妖的截然相反。
在故事中这位小姐是收到妖的蛊惑,才会爱上妖,之后更是在妖的迷惑之下,将他带回家中,害死了全家上下。
哪怕这样,小姐依然痴迷地看着妖,“只要你喜欢我,我什么都愿意做。”
很有趣是不是,截然相反的两个故事,都有一部分符合储娥当下的情景——
桃花妖的故事是前半部分:尧佛囚禁身为妖的储娥;而这个话本,则是后半部分:储娥蛊惑小姐,为她所用。
“你喜欢看这个吗?”尧佛趴在储娥肩头,歪着头痴迷地看向储娥,“我可以让人再买一些回来。”
“打发时间,谈不上什么喜欢。”储娥合上书籍,放在书面的双手渐渐化成木质感,他缓缓闭上眼睛,似乎在忍受什么痛苦,脸色渐渐发白,额角露出点点汗珠。
“你怎么了?郎君?郎君?!”尧佛紧张地看着他,“你没事吧?哪里疼?来人!来……”
她话没说完,就见储娥微微睁开眼睛,对她露出一个惨白的笑,右手轻轻搭在尧佛的手背上,安抚道:“别害怕,我没事。”
她上次安慰人别怕,对象还是羊善,如今却是个有点变态的小姑娘。
羊善不吃这套,当时跟她有来有往,而眼前的小姑娘下手狠辣,在这方面却是涉世不深的白
纸样,轻而易举地被唬住了。
泪眼汪汪的,当下也不等人来,直接自己跑出去去找人了。
储娥收回表情,平静地望着屋顶的某个位置。
她其实并不明白什么是喜欢,但是她知道小姑娘想要得到什么,得到后又会做什么——这就足够了。
她仿佛生来就能很容易看明白一个人,她能从短暂的接触中,了解一个人,继而推测出他的思想与行为。
只有一个例外,羊善。
这个例外并不是说羊善有多难懂,而是他的所作所为之后,似乎没有个准则,可能是因为高兴就做了,也可能是因为计划。
最开始她还能通过羊善的性格,计算出羊善的行为,从而达到自己的计划。但在这个世界中,她渐渐很难做到这点,无论她如何收集归纳,都没办法准确推断羊善的行为。
最迟明晚回来——
时间到“明晚”了吗?羊善回来了吗?她再次消失,他是会如上次那般气愤,还是别的什么?
“大师,你快看看郎君怎么了?他好像很难受,怎么办??他会不会死?他还没有喜欢我,我不要他死。”
屋外传来尧佛焦急的声音,储娥指尖微动,将所有的思绪压下去。
“他失去阳光供给,又缺少水源,自然会有所不适。”大师冷眼看着床上的男人身躯,“或许今晚,他就要回归成本体模样,以此保护自身。”
“不!”尧佛尖叫道,“我不准!我不准!”她又摸着鞭子,好歹记得眼前的人是谁,鞭子抽在地面上,留下极深的沟印,“我命令你,治好他!”
大师冷漠地看着她,过了很久才开口问道,“哪怕让他恢复妖力?”
尧佛脸上露出挣扎的神色,她忽地转头看向床铺上的男人,他的双眼紧闭着,汗水浸湿了枕巾,更让人难以接受的是,他的脖颈开始回归本体形态,如枯糙的老树皮。
“我不能接受。”
“我绝不接受。”
尧佛眼底露出决绝,“我要嫁给他。”
“我成为他的妻子,他便再也逃不了了。”
“他必须喜欢我。”
作者有话要说:我知道你们要说什么,我先说——
羊善!再不来,你老婆要娶别的女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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