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过屋内屏风,我立刻看见了躺在榻上的太后,她清瘦惨白的脸颊上一双眼睛紧闭着,皱起的眉头,急促的呼吸,全显示出她病情严重。言之繁屏退宫人,靠到床前试探的叫了两声,她才悠悠的睁开眼。那曾经泛着寒光的冰冷双眸此时显得氤氲迷离,似正在一个不愿醒来的梦中徘徊。
一入宫门深似海,从此良知是路人。权势让人迷失了本性,即使高处不胜寒,也不愿意被人推下来。
言之繁诡异一笑,在慈云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她的眼睛轻眨,半坐起身,望着我怔怔的出了半晌神,方轻叹:"你...你是..."后面的话却像梗阻在嗓中多年,发不出,咽不下。
"小女拜见太后。"我轻应,恭敬的行礼。
"繁儿,你下去。我有话同她说。"太后闭上了眼,吩咐言之繁出去。
当只剩我和她时,持续的沉默使屋里气氛如一潭死水,压抑的人连呼吸都不得不小心翼翼。
"玉儿,你恨哀家吗?"一片死寂中,太后突然出口的话显得异常虚幻,我竟有些听不真切。而她也没给我回答的时间,用颤抖的手按着头继续喃喃:"无论你恨不恨哀家,哀家对你娘亲的恨,死也无法停止。"
这个久远的名字唤起了我四年前的所有回忆,我恨太后吗?不!我不恨,只因,在这深宫中,我们都是彼此彼此,说别人阴险恶毒,自己也不见得有多高尚无辜。(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