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脚抵着桌子下面的横档,整个人靠在椅子上。
左手上还拿着一本竞赛讲义,看起来真的挺闲。
这一觉睡得路言有点沉,脑子还发胀,可比之前好了很多。
路言直起身子来,抬手刚把帽子掀下去,可帽子还没触到后背,原本在看书的顾戚,已经抬起右手。
下一秒,帽子重新戴上。
路言:“……”
整个过程中,顾戚都没看他,甚至左手还游刃有余地给书翻了个页。
语调听起来比他还懒:“刚睡醒,先戴着。”
路言手上动作一顿,人也彻底清醒。
他不习惯和别人靠这么近,而顾戚的动作又太亲近了。
路言抬手,把披在身上的衣服连着帽子一起,整件脱下:“衣服谢了。”
毕竟盖着睡了一觉,也不好直接还,路言又道:“我洗了再还你。”
顾戚本想说不用,可不知怎的,莫名看了路言的手一眼:“你自己洗?”
这双手,看着不大像会洗衣服的。
从小到大基本就没干过家务的路言:“……洗衣机。”
顾戚笑了:“嗯,行。”
路言看不懂顾戚那个笑,又道:“你有什么要求,可以提,送去干洗也可以。”
顾戚随手又翻了两页书,语气闲适:“没什么要求,你不洗也可以。”
路言:“……”
还有十分钟晚自习结束,整个班级明显都有些坐不住。
不知道哪边先说了一句“冻死我了”,紧接着就跟按了开关似的,声音逐渐嘈杂。
尤其是林季和郑意这边,两人紧贴着窗,又靠着门,硬是被吹了一晚上。
饶是郑意这种每天跑步锻炼的人,都有些吃不消,更别提林季。
见路言醒了,也不怕吵着他,林季直接朝着孙雨濛那个方向直接喊了一句:“班长,这门能不能报修啊,真漏风,我都快被吹偏瘫了。”
孙雨濛语气无奈:“去年期末就报过了。”
孙雨濛说着就起身,走到班级放书的那个阅览角,从底下摸了好几张旧报纸出来,又拿了一个胶带纸,走到后门那边:“拿报纸贴一下,应该会好一点。”
郑意离得最近,见孙雨濛左手报纸,右手胶带的,不太方便,就接过报纸和胶带,起身帮忙。w
郑意刚把报纸压在门上,胶带还没撕出来,下一秒就连着报纸一起被扯走了。
郑意顺着动作看过去:“戚哥?”
“这门怎么回事?”顾戚用指背贴在门上,压了几下,中间明显有些凹陷,其中好几条缝都已经裂成了隙,看着不明显,可漏风已经很严重。
团支书陈蹊也走了过来:“上学期就裂了。”
顾戚放下手:“报修了?”
“说到这个我就来气,上学期后勤处的负责人换了,新来的那个年纪不大,脾气很不好,早上报修,都是晚自习结束才来。”
“来了一两次,都说是小毛病。”
“说这点缝不用补,也没法补,就拿不知道什么胶刷了刷,味道重不说,还没什么效果。”
“去年期末考那段时间,不下了一个多月的雨吗,天气又潮,没几天就破了,缝还越来越多。”
陈蹊刚说完,底下很多人开始附和。
“那语气真的绝了,说,就这点缝,还要给你们换个门不成?等哪天破了洞再找他。”
“哦对,那天我也在,态度真的有够垃圾,还说我们事儿精,就知道死读书,以前那些孩子窗户没玻璃拿报纸贴贴都能考上大学。”
“我记得濛濛都快被气哭了。”
“我听五班的人说了,那人是领导亲戚,每个月有固定工资拿的,所以跟外面不一样,修个门、修个窗户之类的,只有最基本的成本物料费,没有人工费,所以都懒得换,糊弄一下就过去了。”
“拿拿固定工资,肯定事越少越好,给个成本价,说不定还觉得亏了呢。”
“告老师也没用,顶多态度好点,就说没法换,不用换,换了浪费,上次五班换个玻璃,也是老师跑了两三趟才换的。”
……
路言靠在椅背上,看着那边的顾戚,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
然后他就听见顾戚开了口:“郑意,去讲台桌底下,把老周上次用的磁铁拿过来。”
离得最近的郑意没听懂顾戚的意思,林季先起了身,一溜烟跑到讲台桌下面去。
周易放器材就那么几个位置,林季找了一会儿,就找到了实验箱,喊了一句:“哥,就一个u型磁铁,有点重的那个,可以吗?”
顾戚:“就那个。”
不知道是不是出于对顾戚莫名的信任,除了靠着椅子的路言之外,其他所有人都停下手中的东西,站起身来。
班级再度安静下来。
顾戚接过林季手上的东西,看着孙雨濛:“电话有没有?”
“什么电话?”孙雨濛想了想,“后勤那个?”
顾戚:“嗯。”
孙雨濛:“有,他就住在学校的。”
顾戚在手上掂了掂重量,差不多,于是说道:“打给他。”
话音刚落,孙雨濛那句“打给他干嘛”的话,还卡在喉咙,顾戚已经按着磁铁一端,对着中间那凹陷处,砸了过去。
动作不大,但“轰——”地一声,那条“不用补也没法补”的缝,彻底裂成一条不规则的、必须补、不想补也得补的大隙。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顾戚已经把磁铁重新放回林季手上,轻声道:“既然不好补,那就换门。”
一秒。
两秒。
死一般的寂静后,班级突然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尖叫声,几乎要掀了房顶。
离得最近的八班被吓得跑出来好几个,六班、七班也把窗户全都打开了,一个个往外伸脖子。
九班的尖叫声,彻底压过下课铃。
“戚哥牛逼!!!”
“哥你太帅了!!!”
“我靠!!!爽!!!”
“班长,给那人打电话,快!现在就打!我留下来等他!等他换完门再回去!”
“加我一个!!!”
哪怕是路言,都被顾戚这举动惊了下。
但他坐在椅子上,看着门口喊着“不换门不回宿舍”、“戚哥你先走,我们替你断后”、“别担心,这边是走廊监控死角”的一个两个,忽然就笑了一下。
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想笑。
可能是因为漏风的门没了。
也可能,是因为他那不按常理出牌的同桌。
顾戚从人群中走出来,恰好看见路言还没收干净的笑意,心情颇好。
这件“教研组”顾戚就没想拿回去,但他也清楚,今天是意外,这人大概率不会再穿第二次。
可该漏的风还得漏,治标没用,得治本。
顾戚看着路言,笑了下:“雨小了,刚好回寝室。”
路言抬眸:“不等换门的人?”
顾戚随手指了指后门那一堆:“人够多了。”
路言起身:“可要换门的原因是你。”
顾戚应下。
“嗯,所以要快点跑。”
三月,初春。
看最新章节内容下载爱阅小说app,最新章节内容已在爱阅小说app,网站已经不更新最新章节内容。南凰洲东部,一隅。
阴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着沉重的压抑,仿佛有人将墨水泼洒在了宣纸上,墨浸了苍穹,晕染出云层。
云层叠嶂,彼此交融,弥散出一道道绯红色的闪电,伴随着隆隆的雷声。
好似神灵低吼,在人间回荡。
请下载爱阅小说app,无广告免费阅读最新章节内容。血色的雨水,带着悲凉,落下凡尘。
大地朦胧,有一座废墟的城池,在昏红的血雨里沉默,毫无生气。
城内断壁残垣,万物枯败,随处可见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体、碎肉,仿佛破碎的秋叶,无声凋零。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头,如今一片萧瑟。
曾经人来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无喧闹。
只剩下与碎肉、尘土、纸张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触目惊心。
不远,一辆残缺的马车,深陷在泥泞中,满是哀落,唯有车辕上一个被遗弃的兔子玩偶,挂在上面,随风飘摇。
白色的绒毛早已浸成了湿红,充满了阴森诡异。
浑浊的双瞳,似乎残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着前方斑驳的石块。
那里,趴着一道身影。
这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衣着残破,满是污垢,腰部绑着一个破损的皮袋。
少年眯着眼睛,一动不动,刺骨的寒从四方透过他破旧的外衣,袭遍全身,渐渐带走他的体温。
网站即将关闭,下载爱阅app免费看最新内容可即便雨水落在脸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鹰隼般冷冷的盯着远处。
顺着他目光望去,距离他七八丈远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秃鹫,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时而机警的观察四周。
似乎在这危险的废墟中,半点风吹草动,它就会瞬间腾空。
下载爱阅小说app,阅读最新章节内容无广告免费。而少年如猎人一样,耐心的等待机会。
良久之后,机会到来,贪婪的秃鹫终于将它的头,完全没入野狗的腹腔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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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教研组”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