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别问，待会儿到我找到线索了告诉你，现在我不知道自己想的对不对。”坐上车，沈攀竖起食指阻止了周珊的发问，女孩的好奇心有多重他太了解不过，与其现在告诉她解释不清还不如等线索明确了来说：“现在立即去学校，去校长办公室。”
学校门口，沈攀问了问其他还有没有过来或者进入过校长办公室，得到否定的答案后沈攀松了口气。停好车，周珊疑『惑』的跟着这家伙小跑上楼，校长办公室门口的封条和警戒线依旧原封不动，沈攀撩起警戒线推门进去，直接走向里间。
戴上手套，“哗啦、哗啦”拉开所有的文件柜和抽屉，沈攀把里面的文件一叠一叠的抱出来放在桌子上：“周珊，来，把所有的文件都拿出来，我们需要找一个东西。”说着，沈攀拿起这堆文件上的第一个文件袋翻看起来，很快他又把这份文件扔回到空抽屉中，就这样往返重复，直到这堆文件全部查看完毕为止。
“找出学校最近的人事提拔和奖励类型的文件，待会儿我再告诉你如何进一步清理。”按照自己的想法甄别着，周珊也按捺住心里的『迷』『惑』，反正她不担心这家伙不说出实情，自己有的是办法收拾呢，昨天的事情都还没有找他算账来着。
到中午的时候，所有的文件翻阅完毕。毕竟只是扫一眼首页的主题，并不会耽误太多时间，两人一共整理出来十来份与学校人事和奖惩有关的文件单独摆放在办公桌上的另一侧。
“现在可以说了吧，为什么要找这些东西，有什么作用？”周珊按照沈攀的吩咐从挎包里拿出一个证物袋搁在剔选出来的那几份文件旁边，然后直起腰问道。她都想好了，假如这家伙还卖弄神秘她就会立即给他一脚，毫不留情！
“很简单的道理。”沈攀笑笑，一边收拾其他被搞得杂『乱』的文件归位，一边微笑着说道：“其实我们最开始都搞错了一件事，凶手并不是销毁了某一份文件，而是放进来了一份文件。一个简单到无法想象的偷龙转凤，加上随意烧掉的一份文件就转移开了我们所有人的视线，上了他的当。”
“至于凶手放进去的究竟是那一份文件，我想答案就在这里面。”手指轻扣着那几分文件，沈攀信心十足：“既然凶手要放进来一份文件，那就说明这东西对他非常重要，也是最近立即就会用到的，绝不会是一份古老的没人看一眼的老档案。所以我们只要区分出究竟是那一份文件，凶手的身份自然就出来了，不是吗？”
周珊茅塞顿开，怪不得他们一直没法确定凶手动机，就连嫌疑人目标都不能锁定，原因出在这里！女孩一下来了精神，也不再责怪沈攀不早点解释，她抓起证物袋和那几份文件就往外间走去：“我得仔细研究一下，你不要打扰我，你先把现场复原，抽屉关上啊。”
“千万别取手套。”沈攀只来得及叫上这一句，女孩已经不耐烦的摆手吼道：“多嘴，我会不知道吗，赶紧做你的事去！”
十分钟后，女孩在外间喜悦的大声喊着：“沈攀，快出来，我找到了，找到了！”沈攀笑着摇摇头，屁股一动从桌子上跳下来，还顺势把半截烟掐熄在烟灰缸里，从区区几份文件中查出一个特定的目标本就不复杂，女孩要找不到他才会奇怪呢。
“何炫真，教导主任，王广超、崔林辉共同签字确认提拔其为常务副校长，等待上报批准，就是案发当天的签署日期。”周珊笑眯眯的点着摊开的一份文件，其他几份文件别推到旁边：“这些我看了，要就是几个先进名单。要么就是一个关于学校假期社会活动的倡议书，真的涉及到校本部上层人事的就这一份。”
何炫真啊，沈攀是真的没想到，那个坚持而不是幽默的中老年『妇』女？真的是她还是说周珊有疏漏的地方，沈攀拿起文件仔细的看了起来。
这份文件看起来和其他的公文没有多少区别，假如在正职和常务副职都死了的情况下，新上任的校长很大可能会遵照这份文件执行，说起来也就只剩下一个最简单的审批程序，市教育局按照常规是不会驳回下面学校的提议……市教育局掌握的是正职的任命，至于说副职，提议权是下放给了学校，局里只管签字就行了。
重新翻看了其他几份文件，沈攀点点头，“收进证物袋拿回去化验吧，我没估计错的话，这上面应该之后何炫真的指纹，而不会有王广超和崔林辉的指纹，她毕竟不是职业罪犯，做不到那么精细的。”
陈倩听到两人的汇报差点没高兴得跳起来，堂堂的女刑侦队长忍不住喜形于『色』，她轻拍着手掌赞许道：“不错，不错，沈攀，你和周珊这次做得很不错。我会如实向局里上报你们的功劳，特别是沈攀，呆在档案室太可惜了，等案子结束我立即打报告向局里要人，相信这一次局里不会不同意的。”
“嗯，化验室结果出来就可以抓人了，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想到自己的话说得太慢，而现在最终结果还未能得到证实，万一沈攀和周珊判断错误呢。为了稳妥起见，陈倩比划了一下手势，让两人别私语，她抄起座机拨了一个号：“化验室嘛，我陈倩，结果出来没有，怎么样……嗯，你说我听着。”
“好！好！”陈倩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子上，她太兴奋了：“立即打印化验报告送到我办公室，越快越好。”只听陈倩的对白和看她的表情沈攀和周珊就知道结果了，果然，搁下电话，陈倩转头还没有来得及说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等她接完手机，陈倩真的是笑得合不拢嘴了：“化验结果和你们的推测一模一样，那份文件上只有何炫真一个人的指纹；而且，谢秦在学校的调查也反馈回来了，学校里没有任何教师和中层领导知道常务副校长的职务更换，就连其他几个副校长也都否定了这件事。按照其他几个副校长的说法，怎么也要等到王广超历任，崔林辉上任之后才谈得上讨论这件事，这是学校的规程。”
抓捕何炫真的行动相当轻松，沈攀和周珊都没有参与了，甚至队里都只派了两个队员过去，在辖区派出所的协助下没有遇到丁点的阻碍就把人带了回来。
坐进审讯室的何炫真瞬间苍老了许多，周珊和沈攀抱着膀子站在单面墙外听着，里面是陈倩亲自主厨的审讯，谢秦担任的记录和录音。
从何炫真的态度来说那是相当配合，一问一答很顺利，她说的话沈攀也听得出很真实。
“我担任了二十多年的教导主任，我自认无论是管理能力还是教学能力都比王广超、崔林辉这些人渣强得多。他们不外乎就是哄骗教育局领导厉害，所以成功上位了，可他们再这样搞下去，等待五中的大概就是一年比一年差的升学成绩，学生们更多也是沦落到和社会上的混混们打堆……”既像是在供述，更像是在吐『露』心声，何炫真虽然精神不振，但脸上没有半点后悔的神『色』：“你们知不知道，在外人眼里五中还是市重点，可在教学系统内部，五中已经被称为混混中学好几年了……”
“看到年轻漂亮的女教师就像搂在怀里，对学校的师资力量的补充毫不在意，对学生的进步落后毫不关心，对教师们的福利待遇不去争取，你们认为这种的校长和常务副校长还有需要存在的必要吗？”何炫真这口气在心里憋了许多年，今天一吐为快也许对她反而是一件好事。
要说以前也是这种情况但她都熬了下来，就当没看见了，真的心情受到震『荡』还的确就是谢静和赵金鑫的事情所引发……在何炫真心里，赵金鑫这种既年轻又有较高教学水平的教师才是五中的重心所在，好老师才能教出好学生，这是千古不变的真理。
可是，就因为王广超贪图谢静的美『色』，强行『逼』迫得赵金鑫远走他乡，何炫真几次在家里想到这件事就气得吐血。加上她又观察到崔林辉和谢静的勾搭成『奸』，心里更是充满了怒火，思来想去，为了自己呆了二十多年的学校，何炫真决定杀掉两个危害五中的校长。
至于说那份文件真的只是顺手而为，何炫真认为自己假如能够再上一个台阶，能够影响到五中的某些具体政策和措施的执行力度，五中会从颓废中崛起，学生们也能真正的学到知识，为以后更宽阔的道路打下坚实的基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混几年流落社会彻底没了前途。
“用电话线勒死王广超我思考了很久，一来不需要专门准备工具，二来不会留下痕迹。呵呵，王广超反抗，那都吃喝得像一头猪似的人，你们认为他有多少胆气反抗啊？”何炫真撩了撩额前垂下的银发，笑得非常鄙夷和不屑。
不知为何，看到教导主任这个自然而然的动作，沈攀却是觉得自己鼻子有些发酸。
那天开完会，何炫真并没有离开学校，她从楼梯上了校长办公室那层楼，站在楼道口看着崔林辉和谢静离开。教导主任找校长汇报工作几乎是学校每天都会见到的常事，王广超不可能多心，他在学校作威作福多年也人敢冒头反抗，所以他对何炫真是没有丝毫戒备之心。
很平常的递了一份文件在王广超面前，趁着王广超低头看文件的同时她毫不隐瞒的绕到王广超身后，还明明白白的说了句：“校长，我用你座机打个电话。”拎起电话，理了理线，往前一绕，一拉，身子抵住王广超的椅背，就这么容易的三分钟，王广超命丧黄泉。
按照计划拿起刚才递给王广超那份文件扔进垃圾桶点燃，然后把自己怀里备好的文件塞进王广超的抽屉，何炫真起身往外走……当时她的计划是第二天因为王广超被发现死在办公室，她身为教导主任找一找常务副校长很正常的约谈机会再来杀掉崔林辉的。
可惜的是，刚走到办公室门口，迎头崔林辉又匆匆从外间推门进来。看到教导主任，崔林辉还下意识的打了个招呼，王广超就死在身后，何炫真顿时没了退路，她就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拔出兜里备好做后手的短刀趁其不备的连捅了好些刀，崔林辉当场倒在血泊中，恐怕常务副校长至死都没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谢静上来的时候我其实在电梯口，原本我是想坐电梯下去直接回家的，保安很简单，绕开就是了，难道他们还会有我对学校熟悉不是。不过后来我听到楼道里的脚步声之后就改了主意，这个时间有人上来说不定就是找校长的，我不能冒险，所以我避开了，等脚步声进了走廊我才转身下楼在自己办公室坐着等待这件事爆发出来。”何炫真真的很冷静，她回到自己办公室，顺带去了趟卫生间，还洗了手换了衣服，没开灯的坐在沙发上安静的想着学校后面的一些发展步骤。
这种情况下，哪怕是保安来得再快也不起作用，根本就看不见凶手嘛。至于为什么崔林辉反而赶在了谢静之前进电梯何炫真就不清楚了，教导主任摇摇头，很有些风轻云淡的笑道：“这是好事啊，也许他腿长跑得快嘛，也许他开车快都楼后面的入口抢先了一步，谁知道呢。嗯，也许这就是我小时候家里老人说的那种赶着去见阎王的角『色』吧，呵呵。”
的确，教学楼一共四个入口，楼道中间前后有两个，楼的两端还各有一个，或许这就是崔林辉没碰上谢静的原因。沈攀摇摇头，这已经不重要了。也不会有人去关心这个细节。
案子结束，刑侦大队和市局一片欢欣，市里也大力表彰了刑侦大队的功劳，周珊甚至听说局里这次可能会发一个月的奖金作为奖励。呃，也许魏源不开心，他请假休息几天，陈倩毫不犹豫的就批准了，女刑侦队长这些天是事业爱情双丰收，忙得不可开交。
去看守所看完教导主任的有两个人，一个是沈攀，另一个是赵金鑫。据沈攀的了解，赵金鑫面对何炫真是痛哭流涕，一个大男人抱着头哭得死去活来，反倒是何炫真还在不停的安慰着他。
临走之前，赵金鑫向教导主任发誓，他再也不会考虑爱情，但是他会一辈子留在五中，他会把自己的学识一届一届的传授给五中的学生！为此，在来看守所之前赵金鑫已经去了市教育局申请复职，考虑到目前五中的一片混『乱』，大半教师纷纷申请调离，估计市教育局不会有什么问题就会同意。
在看望何炫真的时候，沈攀也答应会以刑侦大队的名义去一趟市教育局，在赵金鑫复职这件事上稍微增加一点点的说服力。
三个月后的某一个雨天，何炫真因为故意谋杀被押赴刑场。是日，沈攀与赵金鑫在一家小餐馆不期而遇，两人酩酊大醉，赵金鑫跪地仰天痛苦，其状撕心裂肺，令人不忍目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