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办法有些冒险,一旦打草惊蛇就会前功尽弃。
音盏的心一直悬着,还得想方设法吸引凌篁的註意力,就是为了给花燮争取行动时间,直到看到预示着成功的火花信号,才重重松了口气。
“你以为人救出来就没事了?”凌篁被摆了一道,脸色彻底阴沈下来,“他们身中毒咒,除了本尊,世上无人能解。”
音盏的心情一下滑落千丈。
凌篁:“不止他们要死,因为你们的自作聪明,所有人都要陪葬!”
他抬起魔刀朝前一指,一股黑气径直射出,落入不远处的兽库中。
霎时,各种各样的妖兽齐齐吼叫,震耳欲聋!
南慕痕勃然变色,“住手!你想干什么!”
音盏手指蓦的攥紧,抿唇看向兽库方向。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后,一股奇特的波动从兽库中发出,兽吼声立即小了下去。
音盏松开冒汗的手心,看向凌篁,道:“我早在兽库周围布下阵法,但没有启动,只有裏面的妖兽被人驱使变得暴动时才会激活,人进不去,兽也出不来。”
这个阵法几乎用光了她收藏的晶核,别说兽库的妖兽冲不出,就算凌篁亲自破阵也需要不少时间,至少避免了妖兽伤人的流血事件。
“好!很好!”凌篁阴沈道:“暗中做了这么多事,还真把本尊给瞒过去了,但——没用!”
说着抬起魔刀往地面使劲一震,一股黑气便从刀身窜出,径直朝前方席卷而去。
音盏立即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手腕翻覆,旋身一转,飘逸的袖摆随身体展向两侧,左右便各自凝聚出金色的屏障,拦住了黑气的去路,并迅速弯曲蔓延,合拢成一个半弧形的金色结界,将整个祭臺以及附近的黑袍、白衣羽冠、南慕痕以及朝臣笼罩在内。
部分靠后的官员和百姓则被隔绝在外。
“这是什么?”
靠近光罩的人惊疑不定地看着眼前的半透明体,有胆大的试图穿出去,却发现这光罩看似透明,却犹如形质,根本无法穿透。
黑气狠狠撞在光罩上,散成屡屡黑烟,朝周围蔓延,似乎在寻找出路,占满了弧形顶部,犹如黑色的蘑菇伞,有毒那种。
刚才的这一幕南慕痕看得清楚,凌篁分明是想将兽库的魔兽放出来。
“凌篁!”他捂着受了内伤的胸口,嘴角残留着溢出的血迹,愤怒指责道:“明明说好只要如期举行祭典就不会动用那些妖兽,你竟然食言!”
凌篁冷冷斜睨过去,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蝼蚁,“你有什么资格和本尊讲条件,背信弃义、恩将仇报的人是谁?你心裏非常清楚吧!”
南慕痕的脸色唰的变成灰白色,眼裏第一次出现了绝望这种情绪。
背信弃义、恩将仇报两个词让音盏神色微变,看了过去。
这次南慕痕没有解释,只是颓然地闭上眼睛。
凌篁对两人的恩怨没有丝毫兴趣,看着金色结界,冷笑道:“你觉得这样就能困住本尊?”
音盏将视线从南慕痕那裏收回,看向凌篁,“你想多了,我只是不想战斗起来波及无辜。”
凌篁笑了起来,眼底却没有一丝温度,“非要这样吗,你明明有更好的选择!”
音盏:“我的选择便是战斗。”
要么战!要么退!
身后是千万手无寸铁的无辜百姓,退无可退,非战不可!
凌篁摇头,“本尊承认你天赋不错,但你没有胜算的。”
音盏手裏凝出银鞭,气势陡然攀升,“那得试了才知道。”
“本尊看重你,不代表可以无限忍耐,本尊也可以……”凌篁眼裏迸发出寒意,“杀了你!”
“反之亦然!”
音盏身形一动,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挥鞭冲向凌篁。
在混沌之森的时候,她曾与之对战过,但那只是凌篁的一个分身,如今对上本尊,更是要全力以赴。
银鞭挥舞成蛇,在半空出现了无数残影,银芒闪耀,密密麻麻得让人眼花缭乱。
凌篁站在原地冷眼看着,在银鞭即将到达鼻尖时才后退一步,拎起魔刀朝前一挥,锋锐的刀刃迅速将眼前的银芒一分为二。
结果只是残影,音盏已经出现在他身侧,漫天银芒密集犹如雨点,成了最好的掩护,弯曲成圈的银鞭从中射出。
在接近凌篁身体时陡然打直,宛若尖锐的长矛,直直刺向其心口。
铿!
凌篁手腕一转,魔刀在手心转了个方向,倒打在银鞭上,发出金属碰撞的铿锵声。
魔气与灵气相互克制。
银弦千丝属于灵器,被魔气砍中后,当场就从拧成一股绳的状态散开,软软垂下。
同时魔刀上的魔气也消散不少,露出了血红的刀刃。
音盏迅速运转灵元,灌入武器,垂落散开的银丝陡然一震,再次亮起锋芒,火速朝凌篁的脚踝、膝盖、大腿、腰身缠去。
凌篁低头看了一眼,依旧站着没动,双手握着魔刀转了一圈,猛地往下一跺。
咚!
祭臺的地板霎时被刀柄戳出个洞,裂开蛛网一般的缝隙,咔嚓咔嚓地往四周蔓延。
整个祭臺剧烈颤动,当裂缝扩至边沿时,终于承受不住这股力量,“砰”的炸开——
碎裂的地毯、木屑、香炉碎片等等化身暗器朝四周飞射。
音盏只好凝出防护罩挡在面前,其他人则被爆炸弄得灰头土脸,抱头鼠窜。
有人被碎屑划伤皮肤,有人眼睛被射瞎了,还有倒霉的直接被断木插中心臟,直接毙命。
其中不乏神殿自己的弟子,凌篁的攻击根本不分敌我。
但因为结界的存在,裏面的人出不去,只能到处躲避,离战斗中心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