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昏沉，落在他身上，些许不分明，一半的侧脸隐没在昏暗中。
他与那个男生擦肩而过的时候，男生似乎小心翼翼地对他打了个招呼。
江衍懒懒地点了下头，格外的敷衍。
池央站在这边，看着那一幕，想起男生刚刚对他说的话。
他真的真的真的很厉害。
是我的偶像。
池央眼皮一跳，一个连环杀手……的偶像？
说不定是同名同姓，撞名字的人太多了，他心里默念了句，强迫自己不要想太多，收回视线，进了班。
回到座位没多久，江衍就过来了，“怎么见我就跑？”
池央没理他，在整理试卷。
江衍见他不理人，碰了下他的胳膊，“给你带了一样东西。”
池央停下动作，这才瞥了他一眼，江衍估摸着是刚刚一路淋回来的，身上的衣服湿了近半，漆黑的发丝也是湿润的，发梢隐约能滴出水。
“什么？”
只见江衍神秘兮兮地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当着他的面，缓缓摊开手，手心里迥然躺着……一粒糖果。
还草莓味的。
池央：“……”
他沉默片刻，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说人幼稚吧，有时候江衍能幼稚到让你根本提不起兴致去说人家的地步。
他眼皮子抬了抬，面无表情地问。
“是你跟别人说我们在交往？”
他思来想去，也只有这个不要脸的。
江衍面不改色，“怎么会呢。”
他撕开糖纸，递到池央唇边，池央抬手拿过，听到江衍补充了句。
“我是这种人吗。”
池央把糖塞到嘴里，舌尖舔了下，甜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对江衍摊开手，语气轻轻的。
“手机给我看一下？”
只是这一被岔开，阿姨也就不好再问池央，打了个哈哈，很快就把话题扯走了。
池央低头削苹果，旁人不问话，他基本不会主动找话，白郁安则是一直安静地看着他，也就江衍，语言能力还不错，三言两语就能把话题带偏。
苹果很快削好，池央切了一半，递给白郁安，白郁安伸手接过，“谢谢哥。”
另一半递给江衍时，江衍瞧着他，没伸手接过，而是忽然问了句，“你都是这么跟人家吃苹果？”
切成两半，你一半我一半？他怎么不知道池央还有这种跟人分享的习惯。
池央心道本来也没有想给你，你自己又不是不可以拿，见他不接，估计是不想吃，正准备自己吃，却忽然被江衍握住手腕。
男生的手心温热，松松地握着他的手腕，就着他的手，江衍低头靠近，咬了一小口苹果，抬头时对他挑了下眉，意思是这是我的。
“……”
池央无语，“你没手吗？”
江衍：“没。”
白郁安忍不住开口，“哥你吃我的吧，我不怎么想吃。”
池央还没说话，江衍推着他的手，把他手里的苹果递到他唇边，语气里难得带着一点强硬。
“吃这个。”
“央同学，你要是敢嫌弃我，我跟你没完。”
池央低眸瞧了眼江衍刚刚咬过一口的地方，非常嫌弃地换成另一边，咬了一口。
咽了下去之后，他眼尾斜挑，瞥向江衍，难得带着一分挑衅，“还要吗？”
江衍看着他这幅挑衅模样，心里操了声。
太可爱了。
当然要，连人都想要。
他面上不显露半分，伸手拿过，“还行，我尽量不嫌弃你。”
那一半苹果被江衍解决了，池央心道这人还真不怎么嫌弃他，可能是因为他们这些天经常在一起吃饭，这位大少爷对他不是那么的挑剔了。
床上的白郁安静静地看着这一幕，尤其是当江衍咬到池央哥咬过的地方时，下意识移开了视线。
午后。
江衍有事离开，池央玩着手机，白郁安许是无聊了，主动开口问。
“哥你想考哪个学校？”
池央随口道：“看成绩。”
白郁安想了想池央以往的成绩，七百多，保送都没问题，只是把名额给让出来了，“以你的成绩，应该都没问题。”
他有一些担忧，小声说，“我想去你的学校，但是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
池央回想一下，上辈子白郁安高考时发挥的不错，还真考到他的学校，而戚宣所在的大学离他们学校不远，也因此方便了日后的纠缠不清。
他那时候隐约感觉到这两个人有纠缠，但没往其他方面想，只当戚宣是单纯的看人家不爽，总是欺负他的人，搞得他也不爽，碰巧那个时候他格外的放纵，少了几分自我约束，脾气也大，因此双方起了好几次冲突。直到后来，偶然撞见两人在床上，才反应过来是那种关系。
说起来那时候，还是他第一次意识到什么是同性恋。
除了换个性别，好像没什么不同。
当然对于池央来说，确实都一样，因为他身边一个人都没有，没有上过床，没有接过吻，没有恋过人。
池央到现在还不知道喜欢人是什么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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