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小雅得不到自己要的东西,转而转开了话题,关切地看着她,问“冒昧地问一下,你的感情缺失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眼下的情况完全被白小雅控场,陈汝心完全处在了被动的一方。她认真地想了想这个问题,原主之前是没有异常的,便说道“高考前夕。”
“原来是这样。”白小雅若有所思地看着她,面上笑容轻柔,“难怪薛队说你高考前夕和初恋分手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似的。”
陈汝心蓦地看向她“初恋”
“邢也,你不记得了吗”白小雅笑了笑,从大脑储存的记忆中找出了一段,“说起来我和你一个高中毕业的,比你高一届,算起来还是你学姐。那个时候因为邢也被人欺负地太厉害,我曾试着阻止过,但好像被欺负地更厉害了,我就没怎么再去管了,只是对这个人还有点印象,没想到他后来会成为你的初恋男友。”
“那只是一个玩笑。”
“嗯,我知道。”白小雅看着外面的雨幕,说道“那个时候我们并不知道这样的行为会在对方身上造成多大的伤害,也没有想过在未来的某一天将铸成什么样无法弥补的大错,所以随心而为,不计后果。”
“世上从来就没有后悔药这一说。”陈汝心认同的点了点头,然后不知道想起了什么,问了她一个问题“你小时候,大约十岁的时候是否在雨中遇到一个比你小一些的孩子,顺手帮了他一回”
“十岁”白小雅托腮沉思着,然后确实从记忆中找出一段,“好像有点印象,你见过她”
“算吧。”陈汝心心中一直压着的那个疑问终于解开,可此时交谈着的俩人并没有察觉出出“他”和“她”这两个字读音一样,意义却南辕北辙。
白小雅顺口问了一句“怎么了”
陈汝心看着她,然后摇了摇头,只是随便问问。
“太过久远的事我也记不大清楚了,你若问详细些,只怕我也回答不了你。”白小雅笑了笑,对这件事也没往心里去,而是说起了另一个事“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故事”
“什么故事”陈汝心问道。
“从前有个叫巴鲁的孩子,从小家人被敌国士兵所杀,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姐姐被那些人分食。失去家人的巴鲁被邪恶的巫师带了回走。后来,巴鲁长大了,他成了帝国的将军。他将曾经杀了自己家人的敌国将领和士兵杀了,并把那个吃过他姐姐肉的敌国士兵们关在潮湿阴暗的地下室,不给他们食物和水,等那些士兵们饿极了,巴鲁就用锋利的刀片将那些人身上的肉一片一片切了下来,装在用黄金制成的盘子里盛给他们食用。那些人饿极了,就取了盘子里的肉片吃,当他们自己身上的肉不能再割的时候,就与同伴厮杀取对方身上的肉吃。最后,那些人都慢慢死去
巴鲁憎恨这个国家,如果不是国王无能无法守护自己的子民,他的双亲和姐姐就不会死在敌国士兵的手中。于是,他杀了国家的王,并用国王的血祭典了自己的姐
姐,自己加冕为王。成为国王并不能让他感到满足与高兴,甚至他的一生都活在噩梦中,每天夜里都会重现姐姐被人分食的场景。后来的巴鲁分不清真实与梦境,变得暴戾癫狂,清醒的时间是短暂的,他用无数额金银玉器和美丽的处女从巫师信仰的恶魔手中换来了力量。巴鲁已经彻底被黑暗吞噬,他用那力量摧毁了整个国家,他渐渐爱上了拥有力量的感觉,也渐渐被自己的力量吞噬。最后他忘了自己是谁,也忘了自己曾经的家人,以及最爱的姐姐,如同世界上从来就不存在巴鲁这个人。”
陈汝心平静地看着她“故事是人杜撰出来的。”
“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这个世界存在的真实性,也许这样的说法很可笑。”白小雅看着她平静的双眼,说道“我们所在的世界,未尝没有被人杜撰出来的可能。从前我不敢这样想,可世界倘若是围绕着少数人来转,岂不是很不正常吗”
“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白小雅笑了笑,“我们都是命运的棋子,所有人都在抗争,就跟缸里养的蛊虫那样,就看最后剩存下来的是谁。”
“命运的棋子”
“呵胡言乱语别在意,憋得太久,突然对着你就不知不觉就说出来了。”白小雅喝了口咖啡,转而朝她笑了“这也许是心理咨询师身上特有的能力”
“”
接下来,俩人又闲谈了还一会儿,陈汝心看外面的雨好像更小了,便说道“我该回去了,改日有时间再约。”
“也好,我送你”
陈汝心站起身,婉拒道“谢谢,不必。”
临走时,白小雅叫住了她,眼睛里的东西格外复杂,她说“若是巴鲁的姐姐还在,巴鲁的结局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呢”
陈汝心顿住脚步,回头对上她的视线,“或许吧。”
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陈汝心撑着伞漫无目的地走着。
在上一世,原主是邢也毕生的执念,又怎么容许被薛铭煊夺走而原主一心则想要嫁给薛铭煊,却因为邢也的出现一切都变了样。她恨邢也,可邢也死也不愿放过
她。就这样,俩人互相折磨,到最后两败俱伤,谁也没能好过。
甚至,到了最后被他亲手用那条一直珍惜着的手帕活生生勒死。那个时候的邢也失去了原主后,也失去了活着的信仰,他憎恨这个世界,然后不折手段地让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也不好过。然后,便是系统所提到的,他得到了远古的记忆,然后将这个世界硬生生崩坏、毁灭。
这些不得不让陈汝心疑惑,邢也究竟是什么人
还有若是邢也知道其实当初的那个白月光女孩儿还在,其实就是白小雅,又会怎样呢
会不会,对这个身体没有那么执着
还有白小雅,她所知道的东西太多,这本身也不太符合常理。
雨下得更大了,陈汝心放慢了脚步,不知不觉就走到了湖边。
璀璨的霓虹灯映照在水面之上,华丽而绚烂,冲掉了雨天的那一丝落寞。
陈汝心站在湖边,站了很久。
与白小雅的见面让她心中的疑惑越来越深。
按照系统所给出的信息,白小雅不该知道那么多的才是。
风有些冷了。
陈汝心轻呼一口气,动了动有些微僵的手指。
“汝心,夜色已深,越来越冷,还是早些回去吧。”系统声音听着带着几分担忧,“你站的地方远离了人群,只怕有些不安全。”
“好。”陈汝心应了声,转过身,却看到了几个身着奇装异服的男人朝她这边走来。
陈汝心眉心微蹙,朝着人群走去,一边在脑海中询问“系统,白小雅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邢也的”
“从你去工作室上班的时候开始,在你订婚之日消失后确定,只是苦于没有能够拿出来的证据。”
“是这样。”陈汝心应了声,“这个白小雅我需要更加详细的资料。”
“我言之有限。”
“嗯,我会想别的办法。”不知不觉间,她停在了一家珠宝店门口,然后将伞收
起,走了进去。
模样端正温柔的营业员接过她手中的伞,微笑着询问“您好,欢迎光临”
陈汝心问道“请问有适合男性佩戴的玉吗”
“有的,在这边。”那人领着陈汝心来到一个柜台前,“请问您想要什么价位的呢”
“羊脂白玉,样式简单些。”
“这几个都是,您想要什么款式呢”
陈汝心透过玻璃柜看着那些玉器,“我自己看吧。”
营业员微笑着“好的,有需要您叫我一声。”
陈汝心还在挑选,这时系统突然道“选那个有些残缺的玉玦。”
按着系统所说,陈汝心视线落在角落里中那个外径仅有2厘米的略微泛黄的玉石,上面雕着繁复细密的蟠螭纹,样式古朴,透着年轮的气息。
“服务员,我要这个玉玦。”
那名服务员面露微讶,良好的职业素养让她继续微笑着说道“这款玉玦其实是
我们店长的熟人寄放在这儿的,因为价格较之同样质地的玉器更为昂贵,所以半年过去了都无人询问,您还是第一位。”
陈汝心点头“嗯。”
“我这就帮您包起来。”那名服务员将玉玦收入木质锦盒内,微笑着询问“您是支付现金还是刷卡”
“刷卡。”陈汝心从包里取出一张卡递给对方。
“这是您的小票,请收好。”陈汝心伸手接过,把锦盒收入包里,这才离开了珠宝店。
外面的雨还在下,路边霓虹灯亮起,此时路上人已经很少了。陈汝心要穿过马路对面才能拦出租车,当人行道绿灯亮起,陈汝心撑着伞迈出步子。
就在这时,一辆车子横冲直撞朝着陈汝心而来
系统忙提醒“小心”
那刺目的远光灯让陈汝心有几分昏眩,动作也变得有几分迟钝。
就算躲避及时,可陈汝心还是被带倒在地上,膝盖不小心被擦伤,手臂也擦破了
皮。而那辆车子早已逃之夭夭。
“能站起来吗”
“嗯。”陈汝心从地上起来,除了皮外伤,并没有伤到骨头。若她没有看错,那辆车子的牌照被什么东西给遮住了。
系统好似早知如此地叹了口气“去医院包扎一下伤口吧。”
“去医院的话来不及,邢也快回来了。”陈汝心从包里拿出手帕将膝盖上的血渍拭去,“回去我可以自己处理。”
陈汝心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因为身上实在有些狼狈,难免弄脏了出租车的座位,作为补偿,下车时便给了司机双倍的钱。
当管家看到她这副模样回来,有些惊讶“陈小姐,需要让医生过来一趟吗”
“不用,劳烦管家帮我拿一下医药箱。”陈汝心并不愿多说什么。
“好的。”管家也不再问,转身去拿医药箱。
陈汝心上楼先简单地擦洗了身体,为了方便处理伤口特意换了短款居家服便准备
去拿医药箱。可当陈汝心打开房门准备拿药箱时便看到一熟悉的人影
邢也站在门外,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那双狭长的眼眸在灯光的晕染下似乎泛着一丝暖意,可细看才会发现眼底深处疯狂阴森得吓人。
陈汝心回过神“你回来了。”他身上淋了些雨,价值不菲的西服上留下了雨水的痕迹,头发也有些湿看起来不显狼狈,却让陈汝心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悸。
邢也视线落在她膝盖还在渗血的伤口,伸手抓着她的手臂,看着上面有些渗人的伤口,柔声问“疼吗”
刚想说不怎么疼的陈汝心看到他脸上阴冷的表情,以及他微翘的唇角,看起来危险而又妖邪。她缓缓点了点头“疼。”
“疼”邢也的呼吸都带着一丝黏腻与压抑,他温柔地看着她“不是让你这几天没什么事不要出去吗你真是太不乖了我的话你就这么不愿意听吗”
而邢也的态度从始至终都透着一股子违和感,令人头皮发麻,就算是陈汝心也感到了一丝隐隐的不安。她斟酌着话,尽量不激怒他“邢也,我”
“你看,都伤成这样了。”此时的邢也又怎么听得进去她的半句话,那双阴冷的眸子看不到半丝感情,抓住她的手用力一拽,陈汝心顿时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在沙发上,邢也的动作虽然粗暴,却避开了她的伤口。陈汝心还没回过神,却见邢也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薄唇冷冷地勾起“既然你不将我的话当做一回事,你疼不疼与我何干。”
“邢也”
“闭嘴。”邢也温柔地打断她,视线落在她那还在流血的伤口,笑“只不过是擦伤而已,没有被撞死,你运气还不错。”
陈汝心见他精神状态不是很稳定,便不再说话,免得刺激到他。
“下次是不是打算去见薛铭煊了呢”邢也半跪在她身前,妖异的眼尾挑起看着她,鼻音带着一股子暗黑气息“嗯”
“受伤是意外。”陈汝心并不回避他的视线,“我只是想知道你的一些事。”
“我的事”邢也面上带着笑意,声音温柔地好似深渊恶魔在低语“汝心,我与你朝夕相伴,有什么事不能直接问我呢”
“邢也,你有没有想过,你对我的感情只是移情作用。”陈汝心看着他,缓缓道“你心里爱着的那个人并不是我,而那个曾救过你的女孩儿我想我帮你找到了。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见她。”
陈汝心话一落,邢也心脏猛然收缩,仿佛整颗心脏被无形的力量高度压缩,尖锐的疼痛让他眼眸深处的光瞬间暗了下来。
所谓锥心之言,莫过于此。轻而易举地对自己的感情全盘否认,甚至假装毫不知情。
这个女人果然从一开始就满口谎言吧和六年前一模一样
那么这一次,她又想怎么做呢又会想要怎么嘲笑他的自不量力呢又会怎么践踏自己对她的感情呢自己又为什么要一而再地将心捧到她面前,却被当成一个精神病患者来“治疗”,还有比这更可笑的事吗
先前的一切示好和妥协,她果然还是为了让自己放松警惕,从而逃开自己
这个女人为什么可以这样冷血呢她喜欢的人,是那个叫做薛铭煊的男人吧。
果然应该杀了那个男人想要和那个男人在一起
休想
这一世、下一世,永生永世都别想就算他死了,也绝对不会让她如愿
挤压着肺部的疼痛终于缓了过来,氧气并没有让他感到好受起来。
陈汝心见他眼角泛着一丝猩红,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因为此时的邢也正用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底深处的暴戾几欲要将人撕成碎片。
邢也定定看了她一眼,在理智没有完全失去之前转身离开这个房间。
陈汝心还坐在沙发上,看着半掩着的门,对系统道“他刚刚是想杀了我吧”
系统好似叹了口气“看来七情六欲的缺失并不一味地对你的判断有利。”
“”陈汝心在心底细细揣摩着系统的话,灵光闪过之间她好似抓住了什么,却在这时被敲门声打断
“请进。”
进来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她将医药箱搁在地上,看到陈汝心膝盖上的伤口,叹了一声“陈小姐,先让我替你把伤口清理一下吧。”
陈汝心知道这人肯定是邢也叫上来的,便说“麻烦您了。”
伤口包扎好后,妇人叮嘱道“这几天不要让水沾到伤口,还有就算屋里有暖气,这天气穿得这么少还是容易受凉。”
“我知道了,谢谢您。”
“不客气,您一会儿下来吃完饭吧。”妇人将医药箱收拾了一番,继续说道“褚先生刚离开了,说是公司有事,今晚就不回来了。”
“嗯。”
门再次合上,陈汝心小心避开伤口换了稍厚一些的衣物。下楼用过晚餐后,陈汝心没有睡意,索性去了阳台,坐下后,她认真地想着今晚到底是哪儿出了问题。
除去她去见白小雅的过程中意外受伤这件事,那应该是她最后对邢也说的那几句话了的原因了。当初邢也以病人的身份来心理咨询工作室的时候,曾说过他喜欢的
那个女孩儿曾救过自己,并且在生日那天送了他一条手帕。陈汝心一直以为原主可能和那个女孩儿一样给他递了一条手帕,所以起到了移情作用,一直将她当做那个女孩儿的替身,并且在后来成为执念。可替身终究只是替身,倘若要在关键之时唤醒邢也的初心,那必然是那个女孩儿才能够做得到
等等、手帕
“系统,邢也生日是哪天”
“三月七日。”
“三月七日”陈汝心怔住了,系统最初给她的那些资料时间线还是很明确的,三月七日不正是原主看到邢也被人欺负的太惨看不过去而给了一块手帕他吗
所以,那个小时候帮助过邢也的白月光女孩儿,其实就是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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