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要论修为,他却未必能强过四御之一的后土皇地祇。所以有后土的这道气机影响,这道坎对他来说确实难迈。
当然,如果他要强迈,如前所言,也并非迈不过去,但花费的代价就大了。而且只是为了眼前这个小子,也不值当。
寻常的封神,尤其是像封山神、土地这些六品以下的毛神,其实根本不会惊动到地祇神系的最高神——后土。各地的城隍就有这个权力,也能一言而决,只需事后向上面报备一下即可。
但牛牧野这个尧山山神因为是当今的大汉天子所封,却是做到了直达天听,封神的诏书在燃烧后,直接就显化出现在了后土娘娘的书案前,所以才得到了后土娘娘的御批。
因为牛牧野封神的特殊性,安期生此时再又重新打量这头老牛,也忍不住有些心下犯嘀咕,觉着这家伙的身份陡然神秘了起来。
这家伙能被封神,真的就只是巧合吗?
暂停推算之后,安期生又看着牛牧野默然了片刻,忽然露出微笑地问道:“我且问你,你是何出身?”
牛牧野被问得稍微一愣后,这才答道:“如真人所见,在下便只是头老牛成精,如今方堪化怪。”
“那在你通灵成精之前,却是存身何处?”安期生又问道。
牛牧野稍微考虑了下,如实答道:“不瞒真人,在下原身乃是头水牛,并非野生的,而是有人所养的家牛。未通灵成精前,还需受人驱策,每日下地干活。是我成精之后,才逃了出来,并逃至尧山。”
“家牛?那不知你原本的主人却是何人,姓甚名谁?”安期生查户口般地又继续问下去。
“我原本的主人,就只是个寻常乡间牧童。”牛牧野闻言,稍微迟疑了下,还是选择如实回答,“他名叫孙守义,村里人都称他作牛郎,我算是与他从小一起长大的。”
“他家中原有父母,父母过世后,便只余兄嫂为亲,但兄嫂都对他有些苛待,连带我也常有受其兄嫂所欺。我通灵成精后,原本还打算守护到孙守义娶妻成亲后再离开。但没想到其兄嫂却打算卖了我,我无奈之下,便只能不告而别,逃离了孙家。”
安期生一边听着牛牧野的讲述,一边负在背后的双手又重新掐指起算了起来。
他方才推算到牛牧野的封神之事后,因为受到了连带的后土气机影响,无法轻易绕过去,便再难继续往前推算下去。
但既然绕不过去,他便不从那处去接着算,而是跳过那段经历,重新起算。他现在问牛牧野的这些问题,就是为了重新获取已知条件与信息,然后以此为基础重新起算。
而且涉及到后土,他纯靠推算之术是很难推算下去,但却不妨碍他可以直接问牛牧野。
牛牧野口上作出的回答,后土的那点儿气机可影响不了。
安期生重新起算后,倒是也推算出了牛牧野成精前后的一些事情与大概经历,甚至根据孙守义这个名字以及与牛牧野之间的联系,还推算出了孙家的一些基本情况。
但当接着再推算下去时,安期生忽然不由又是眉头一皱地露出了惊讶之色。因为他再推算下去时,发现这一人一牛又受到了几道强大气机的影响,而且还曾有人专门出手遮掩混淆过这段儿天机。
“这可就奇了,不但这小牛有问题,似乎连他之前的那主人孙守义也有些问题,是谁人出手遮掩了这段时间的天机?”
安期生在心中惊讶地暗道过后,又继续试着推算了下去。
※※
鲁阳县,小河村。
在距离村中大部分民居颇远的一座清雅院落中,七名女子正在村中围座闲话。
如果牛牧野在此的话,立即便能一眼认出,眼前的这七名女子正是七仙女。
虽然他到目前为止,只亲眼见到过七仙女中的老三瑛皇以及小七紫莹,但其他几人的样貌他却是早有从喜鹊那次给他的灵力传图中见到过。
何况只要认出了瑛皇与紫莹,他猜也能猜到定是七仙女无疑。
这座院落,正是她们为了让小七接触牛郎,而特意为其在人间的假身份——小河村的织女姑娘所伪装的家。
为了让这位小河村的织女姑娘出现的不突兀,她们甚至施法篡改了小河村中所有人的记忆。
所以那日牛郎第一次来还牛时,因她们当时还没有准备好,所以牛郎便再怎么费力打听,也不可能在小河村中打听出这个还根本不存在的织女姑娘。
但当牛郎第二次前来时,她们便已一切准备妥当,所以当时在河边与织女一起洗衣的那几名村中妇人便显得都已跟织女很熟。
她们为织女编造的身份,也是父母都已亡故,家中只有三姐妹相依为命,织女是家中最小的三妹。
她们虽然有七人,但天庭那边却也不能一直长时间地七人全部消失,所以日常只有两人又或一人在人间陪着织女。
她们所伪装的身份都是变化了样貌的,甚至包括织女,也并不是小七紫莹原本的样貌,而是略作调整,故意变化的普通了些。显的只是看上去清秀可人,而非原本的绝色之姿。
所以她们轮流陪伴织女时,都会变化成在人间的织女大姐、二姐模样,其余的则都各回天庭为下界的姐妹遮掩应付,而且小七也得偶尔回去露下面。
今日是好不容易,她们七人才又能在人间聚齐,所以七人都显得颇为开心高兴。就连院中树上停落的那只喜鹊都在为她们高兴,唧唧喳喳地如在歌唱。
正在闲聊之际,忽然间一身玄衣的五仙子玄玑手上所戴的一枚刻有阴阳鱼图案的戒指上猛地绽放出光芒,然后玄玑不由立即面色一变地道:“糟了,有人在推算我们!”
其实不放用她提醒,另外六人在瞧见她手上的那枚戒指忽然亮起后,便都已是跟着面色一变,知道了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