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阳距离寿春,约有八百里远近,颇为遥远。
所以鲁阳发生的天子登尧山遇刺以及之后的封神事宜,虽然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但到目前为止,却还没有扩散传播到寿春。
至少在民间层面上,还没有大范围传播开来,让人尽皆知,街头巷尾都在谈论。所以雷被到现在为止,便也尚不知此事,眼下是从刘安口中第一次听说到。
但民间消息闭塞,淮南王府有官方背景,自然不同,消息要灵通许多。再加上淮南王刘长又是刘室宗亲,所以对天子行踪及其身上、身边发生的事,都有特意关注与打听。
故而天子在尧山那边发生的事,淮南王府没过多久便探听到了。何况这事也不是什么隐秘,当时几乎全鲁阳的人都知道。都不用多留心打听,在鲁阳街头上就能听人谈起。
刘安身为淮南王世子,虽然年纪尚幼,却是天生早慧,故而许多事淮南王刘长也并不避着这位长子。所以刘安也是没过多久,便也知道了此事。
只不过他知道归知道,却也没必要一见面就跟雷被说起,更没到处向人宣扬。他现在是因为听雷被提到了石人山,这才联想到地跟雷被说起。
“想来天子应是有惊无险,安然无恙吧?”雷被在惊讶过后,便立即冷静下来地带着肯定问道。
刘安刚才有提起,这是七月中发生的事。而现在已经快到九月中旬,差不多两个月了。如果天子在尧山的遇刺中被杀,驾崩的话,这么大的事,消息肯定早传开了。
在这种古代世界,限于通迅传播的手段,消息的滞后性是不可避免的。尤其不是什么大事件的话,感兴趣的人不多,传播扩散的也就更慢。
但像改朝换代、天子驾崩这种大事,自然就不可能仍这么慢了。尤其皇帝一旦驾崩,必然难免会引起时局动荡,若是有野心者,说不定还会趁机作乱,导致天下动乱,战火陡生。
所以天子如果真的在遇刺中被杀,时间又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月,绝对不可能还一点儿动静都没。就算天下不乱,也肯定早是各种流言满天飞了。
而且寿春又不是什么偏远闭塞之地,身为淮南国的都城,眼下的寿春在整个大汉疆域中,也算是有数的繁华大城。真若发生这种事,寿春城中绝不可能还像现在这般平静。
更别说淮南王刘长的身份也十分敏感,眼下高祖还在世的子嗣,就只剩下天子刘恒与刘长二人了。所以刘恒如果真的在刺杀中被杀的话,刘长也是有正统的法理身份去争夺皇位的。
真出了这种事,雷被就不信淮南王府还会像现在这般,仍然保持着平静。
所以雷被虽是询问,但却很肯定,天子在这次的刺杀中一定是有惊无险地安然存活,甚至伤都没怎么受。
刘安听到雷被这般肯定的语气,立即双眼一亮地赞赏道:“先生果非常人,一猜即中。”
稍顿了下,刘安接着道:“天子确实安然无恙,只不过这次尧山刺驾之事的变化,却是大为出人意表。”
“不知如何出人意表?”雷被立即好奇问道。
刘安也没卖关子,立即道:“也不知那尧山是否多出妖物,在天子遇刺之际,竟忽有条恶蛟裂土而出,不分敌我地攻击逆党与护驾的禁军。天子被这恶蛟冲击受惊,不慎失足坠崖。”
“随后呢?”雷被立即带着紧张地问道。尽管他已经知道结果,天了必然生还,但此时随着刘安的讲述,他还是不禁有些被吸引地跟着紧张起来。
“悬命之际,忽有神牛天降,蹈空相救。俄顷,复召雷劫而降恶蛟。”刘安这几句话,却是照搬了刘恒封神诏书上的原文。
“神牛天降?”雷被闻言,也是不由大为惊讶,天子尧山遇刺事件的发展,确实是大为出人意表。
他接下来忍不住抬头望天,感叹道:“看来我大汉天子,还真有神灵相护啊!关键时刻,竟然有头神牛救驾。”
“是啊,确实挺巧的。”刘安也跟着感叹,但却不是在感叹汉家天子有神灵相护,而是感叹这件事中颇有巧合。
不过雷被正陷于自己的感叹中,却是一时没太留意。
刘安在感叹过后,又接着向雷被道:“天子感这头神牛救驾之恩,以大汉天子之名,将其封为神牛将军,正尧山神位。”
“这是,封神?”雷被不由惊讶问道。
“没错!”刘安点头道,“封神之事,古已有之。不过以人间天子封神者,却也并不算多。”
雷被闻言,不由道:“世子对封神之事,似乎颇有了解啊?”
刘安摇头道:“也算不上了解,只是从某本古籍中看到过一二。”
雷被越是与这位淮南王世子接触,越是惊讶其知识之丰富,见闻之广博。这不仅远远超出了三岁幼童该有的知识量,甚至也远超出了许多成年人。
就连雷被自负游侠天下,见闻已是十分广博,更有许多传奇的经历,但某些方面,却是也比不得这位淮南王世子。
他更胜一筹之处,也就是在于大多数都是他的亲身经历,而这位淮南王世子则是终究尚还年幼,所以到现在为止,还没怎么出过寿春城。大部分知识据其所讲,都只是从书中看来。
※※※
露峰山喜鹊谷外,牛郎孙守义又等候了片刻,始终没见到那名帮他的侠鬼现身,便在稍微收拾后,还是继续牵牛入谷。
至于张幡及其手下随从丢下的马匹、骡子以及张幡掉落的那把佩剑,以及马骡身上的鞍辔等物,孙守义都没作处理,任其丢在原地。
这些东西如果收拢起来卖掉的话,定然会是一大笔收入。别的不说,单是张幡的那匹马就能卖不少钱。
但牛郎却没那么见钱眼开,也认为这些东西终究不是自己的,没那么心安理得地趁势接收,更不认为这些是自己的战利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