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世也曾看过些民俗故事里流传的妖怪讨封传说，一般都是修行成精的狐狸与黄鼠狼为多，然后寻了人去问它们像不像人。如果那人说像，它们就能借此变化人形，修成正果。
但如果说不像，则会坏了他们的修行，对方之后会寻机报复。据说黄鼠狼成精，也像狐狸精一样，擅于迷惑人，能够控制人的精神。
牛牧野本就觉着这东西除了那个怪模怪样的猴头外，看上去更像只黄鼠狼，现在这家伙竟然来跟他讨封，那显然是只黄皮子没错了。
在这只黄皮子话音落后，牛牧野立即能感觉到那股无形的气机已经锁定了自己，似有似无的古怪气味也直往他鼻子里钻。
据说妖怪讨封，是能够摄取人的部分气运助其修行。如果说它像人，帮了他，事后还会有所回报与补偿。
但牛牧野眼下是堂堂的尧山山神，哪里在乎这种野妖怪的回报，何况他也不想被摄了气运。
那股无形的气机，应该就是为了帮这只黄皮子摄取他气运的。至于那股似有似无的古怪气味，应该是某种能迷惑人神志的气体，很可能就是黄鼠狼最擅用的臭屁炼化而成。
这只黄皮子是还想迷惑他，好诱导他说出其想要的答案，而不是被动的接受未知结果。
但牛牧野此时既已察觉，自然不会让其得手。他微微一笑，瞧着这黄鼠狼摇头道：“我瞧你不像。”
话音一落，他立即在这条黄鼠狼那张如似山魈的脸上瞧到一愣，然后立即便是面色大变，凶狠地呲牙咧嘴威胁道：“你敢说我不像，小心我……”
话音未落，便见牛牧野一扬手，一道如丝线般的金光一闪，当时便到了它眼前。
这黄鼠狼见状，立感不对，惊呼一声，一头便往地下扎去。这一扎之下，只见其大半个头居然已是陷入了地面里。
原来这条黄鼠狼不止擅水，竟然还会遁地之术。
可惜他反应虽快，但仍是不及牛牧野放出的缚龙索快。没待它钻下去，便把它从尾到四肢缠了个结实，摔倒在地上。
这黄鼠狼立即奋力挣扎，还张口想要撕咬，但越挣扎却是缠的越紧，让它感觉骨头都要被勒断了，痛的他都顾不得低头嘶咬。
“饶命，仙长饶命！”眼见完全挣脱不开，还越缠越紧，这黄鼠狼立即大叫着求饶，“小妖有眼不识仙人，冒犯了仙长，还请仙长开恩，万万饶小妖一命！”
“我且先问你，你是个什么东西？”牛牧野自是不会任其求饶便会轻易放过，而是先好奇家伙到底是什么品种，“我瞧你这头，倒像是猴子；但遮了头只瞧身子，又像是只黄皮子，到底是何物？”
“小妖也不知算是什么？便是生就了这般，可能是猴子与黄皮子杂交的吧？”
“你也知自己是个杂种啊！”牛牧野闻言，不由有些失笑。
这货立即点头道：“自是识得，自打我记事以来，就没见过第二只跟我生得一般模样的，那必然是个杂种。”
牛牧野听他自承杂种，又是不由一笑后，注意到他话时的一个问题，道：“你父母难道也跟你生的不同？”
这货立即摇头道：“小妖自打记事起，就不曾见过父母，一直便是自己一个。可能我出生时是见过他们的，但却不记得了。”
“我倒是曾听闻过，说是有种生得头像鬼的猴子，叫禺。我这一身金色毛发，也跟狨很像，便给自己取了个禺狨之名。以后我若有后代，那我这种兽便是叫作禺狨了，仙长觉着如何？”
“羽绒，你咋不叫棉袄呢？”牛牧野一时没听清楚，再加上又是口述，也不知他是指哪两个字，便听错了，立即不禁忍笑吐槽道。
“棉袄，那是何物？”禺狨立即瞪起一双眼乌溜眼，满脸不解道。
“等等，你说的是禺狨，是四声，不是羽绒？”牛牧野忽然自己回过味儿来，又不禁满脸惊讶地瞧着眼前这怪东西，露出有些不可思议、难以置信之色。
“四声又是何物？”禺狨又是一脸不解道，“仙长说的这二物，还恕小妖愚陋，委实不曾听闻。”
“禺狨，禺狨……”牛牧野忍不住口中喃喃念道，心里则有些升起了惊涛骇浪。难不成眼前这生得怪模怪样，又像猴子又像黄鼠狼的家伙，便是将来七大圣中的驱神大圣禺狨王？
“仙长，仙长！”见牛牧野又有些发愣，禺狨连忙叫道。
“嗯，你说。”牛牧野闻言，暂时压下心中的怀疑与推测，看着地上的禺狨道。
“仙长可否先把这绳给我松松，我快勒的喘不过气了！”禺狨说罢，还立即作出大口喘气，一副快要喘不过来的样子。
牛牧野见状，不由摇头一笑，伸手一指，缚龙索立即略松了松。
感觉松快了些后，禺狨立即长舒口气地勉强叩头行礼道：“多谢仙长开恩！”顿了下，又立即求饶道：“仙长不妨再多开恩开恩，便把小妖给放了吧！小妖方才也只是想讨个封，并无相害之心？”
“只讨个封，你说得倒轻巧？”牛牧野又立即重新沉下脸，“我可曾听闻，妖怪讨封，是要摄人气运的！”
“仙长严重了！”禺狨连忙解释道，“其实我等讨封，主要是摄人气息，好助我化形，也能以人气暂时掩盖妖气。虽也会连带摄许些气运，但只是些许，并不严重。而且小妖每回向人讨封，总会报恩以作补偿的，真的不曾害过人命。”
禺狨的最后这句话，牛牧野倒是信的。因为他此时也以神念检查探过了其气息，发现其身上的妖气虽也不免驳杂，但确实没有附带多少生魂怨气与血腥气。
妖怪杀生吃人，是免不了会沾染到人死化鬼时的怨气的，也同时会沾染到血腥气。吃的越多，沾染的越多。
而沾染的越多，在将来渡天劫时便会越难。所以但凡了解到这点的妖怪，大部分都会在这方面颇为注意，自行克制，绝不想让自己的渡劫增加难度。
当然，有些自忖修为深厚，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能力修行到渡劫之期的，便也不会太在意这点。
还有许多则是纯属野生妖怪，不但未有传承，需要靠自悟修行，而且消息闭塞，少跟同道交流，连这个算是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也就不会特意克制自己，该吃便吃。
但眼下这头禺狨，应该是了解这点的，所以才不吃人。而且猴子虽是杂食性，但却是以吃素为多。不过这家伙还有一半是黄鼠狼，应该也是挺爱吃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