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周原眼见李櫰将小道童向他甩撞过来,当即连忙伸手一托,将小道童托住,同时另一手挥剑而起,直向李櫰的右臂削去。
他剑上的火焰却是直到现在还没熄灭,这一下直如拿了把火剑,倒是更增威势。
李櫰深知自己那火焰的厉害,眼见周原这一剑削来,立即面色一变,不敢稍接,连忙甩袖松开裹着的小道童木剑,往后闪身而退。
“多谢!”小道童再次被周原救下,连忙向周原道谢。
但谢过后,他却不由忽然面色一变地连忙跳开一步,满脸大惊地看着周原道:“你,你不是人!”
周原一听这话,也不由立即面色一变,强笑道:“小兄弟说笑了,我怎会不是人?你看我浑身上下,哪里不是人了?”
“你……”小道童闻言,仔细看向周原,确实看不出对方哪里不像人。但方才近距离的接触之下,他下意识的灵力感应却不会有错,对方身上完全没有一点儿活人应有的气息。
但也不像是妖,反而更有些像鬼。但如若是鬼,却又哪里敢大白天出来晃荡。就算是修炼到恶煞级别的鬼,身上的煞气能够在一定程上抵挡阳光,对其形成保护,但也只是勉强能在白日出没。
而且别说恶煞了,就算是更强一阶的凶神级鬼物,选择在阳间的白日出没,虽然能够做到抵挡阳气侵袭,但也仍然会待的不舒服,并且不可持久。时间越久,对他们自身的消耗会越大。
可眼下的周原,在这光天化日之下,似乎并无任何不适之感。尤其眼下还正是午后,属于一天中阳光最强,阳气最足的时候。
所以小道童虽然察觉到了对方气息不对,更有些像鬼,但此时也是不敢肯定了,不由面上露出迟疑。
旁边的李櫰瞧到这般状况,也是不由瞧的一愣。只可惜他武艺虽不弱,却还并不曾修炼出灵力来,根本做不到辨识气息。而只凭他肉眼观瞧,也是丝毫瞧不出周原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何处不像人了?
但那小道童却似乎真有些来历,比如刚才就能一眼看破他所施展的幻术。因此小道童眼下这般说,李櫰心中对周原的怀疑便也没有全盘否定。
不过他却完全没想到鬼上,而是忍不住怀疑到了妖上。因为在他自己的认知中,是认为鬼完全不敢在白天出现的,鬼也并无形体,肉眼不可见,反而妖擅能变化,并且也能懂得法术。
他眼中闪过丝狐疑后,略做思忖,忽然指着小道童大笑道:“你这小儿果然无知的很,信口狂言,这位壮士哪里不像人了?便是你这竖子惯会胡言乱语!”
小道童闻言,立即大是不忿,但若要坚持说周原不是人,他一时却也找不出什么明显的证据来。至于灵力与气息这些,普通人却哪里懂得。
而且周原刚才先后两次救了他,但都还没来得及正式感谢,此时稍一冷静,也是觉着不好坚持指认对方不是人,那也太显得自己忘恩负义了。
况且就算对方真不是人,那也没什么。人有好坏之别,妖与鬼中也同样有好有坏,并不能一概而论,认为妖、鬼便全是害人之辈。
也就是他年纪尚幼,考虑事情还不周全,也有些藏不住事。刚才一感应到周原的气息不对,便在惊讶中下意识脱口而出了。实际上他出口之后,自己也立即有些后悔,觉着这么做很对不起周原。
“焱儿,莫要乱说,快向这位壮士道歉!”此时远处那个黑衣老道,小道童的师父终于开口,向小道童斥道,说话之际,已是大步走了过来。
这对师徒原本距他们大概在三丈之外,此时这老道大步走来,明明看起来速度也不太快,但偏偏只两三步便已到了近前,然后他自己率先向周原行礼道:“这位壮士有礼了,我这小徒修为不精,太过失言无礼了,还请壮士勿怪!”
他虽这般说,脸上也带着笑,但看周原的目光,却是也不禁带着古怪与奇异之色。不过他掩饰的很好,全被脸上的笑容给掩盖了。
周原也丝毫未发觉有异,回礼道:“先生客气了,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这时那叫焱儿的小道童也立即向周原抱剑行礼道:“大叔勿怪,确实是我方才不小心认错了。我叫明焱,方才还没正式谢过大叔的两次出手相救,小子在此拜谢!”
“明焱小兄弟客气了,我不过是顺手而为罢了。”周原说到此处,转头看向李櫰,接道:“而且我与这位李仙师,本也就是敌非友。方才若非你临时出言打断,恐怕他那一手便会用到我等身上。”
他剑上的火焰却是到现在还仍然燃烧未熄,也就比刚才小了些。此时回想起来,如果李櫰刚才把那招用在他们身上,他们一时不察的话,便很有可能中招。
所以他现在回想,心中也不禁颇有些后怕,也更加暗恨这李櫰。
李櫰闻言打个哈哈,不接周原这话,而是向那黑衣老道施礼道:“这位道兄请了,不知如何称呼?”
老道闻言,淡淡回了一礼,道:“老道姓璩,单名一个珦字。”
“璩?”李櫰闻言,不由诧异了下,笑道,“璩道兄这个姓氏,倒是很少见啊!贫道李櫰,目下在洛阳游方,不知璩道兄师徒是自何而来?”
璩珦道:“我师徒二人也是云游四方,居无定所,今日也是云游到这洛阳来了。”
“我等修行之辈,大多居无定所啊!”李櫰闻言,竟还感叹了句。
旁边的明焱闻言,不由立即挥剑指向李櫰怒道:“你这老匹夫,也配谈修行?如我师父这般,才是世外高人,你不过就是个靠几手骗术唬人的老骗子罢了。”
“焱儿!”璩珦闻言,却是忽然又向明焱呵斥了句。
李櫰闻言,则是面色变幻了几下,强忍住怒气道:“璩道兄这小徒,当真要好生管教啊,不然他日难免因这张口而惹祸。”
说罢他不等对方回话,便立即转向王公子道:“王公子,今日之事,老夫觉着还需从长计议,我等便暂且先回罢!”
然后他向璩珦、周原拱拱手,立即甩袖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