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髑髅的主人早已不知死了多少年了，死后三魂七魄离散，并且说不定都已在地府轮回了好几世了。这颗髑髅中所残存的，却是连残魂也算不上了，只能说是个残留的影像。
苏如烟施法的这一步骤，恐怕更多是为了确认所用髑髅的生前样子。毕竟死的太早的，肉身已朽，化为白骨，自是看不出生前长什么样子了。最多也就能判断出性别，以及根据骨龄，大致推算出年龄。
邙山之中墓葬极多，完整的髑髅自然也能寻获不少。她当然得施法挑选一番，寻到个年龄合适的，样貌也不差的。
也是她运气好，竟然在这其中找到了一颗拥有狐族血脉的半妖人族的髑髅，且还正是有苏氏的血脉。
月光之下，那个人影残像虽然还是透明状，但牛牧野与敖娇都能看得清楚，那个身影竟是生有一头灿烂的金发。
至于剩余的，因为这个身影正背对着他们，所以他们一时却也是看不清。
当这个髑髅上的身影出现后，苏如烟便立即把这颗髑髅往自己头上一顶，然后髑髅上的那个透明状身影便立即溶入了苏如烟体内，与其合为一体。就连那颗髑髅，也向苏如烟头上融了进去。
紧接着，一阵儿灵光闪烁过后，但见跪拜在那里的苏如烟已经从原本的一头黑色秀发变成了淡金色泽，还有些微微带着卷曲。
接着她站起身，转过来面向牛牧野与敖娇，但见她的五官样貌也果然换了副样子。新换的这副样貌，比之春风楼的那个如烟，更加绝美，而且充满了异域风情。
但见其鼻梁高挺，眼窝较深，双眼像天空一般，呈碧蓝之色，纯净的仿无瑕玼，有如两颗蓝宝石，皮肤白晳的有如羊脂美玉。
这个样貌与形象看上去，其实就是牛牧野前世的外国人，还是纯种的金发碧眼美人。没想到这种人在这个世界里，便是所谓的半妖，是因为混有妖族的血脉，所以才显的肤色、发色、瞳色有异，与纯血的黑发黑眼人族不同。
对于苏如烟会变化成这副如同外国人的样貌，牛牧野其实并无太多惊讶与奇怪。
因为他早已经从七十二变的人属变中见识到过了各种北俱芦洲上的混血半妖人族，像苏如烟眼下变化的这个，确实妖族血脉已经很淡了，所以只是显的发色、肤色、瞳色等不同。
若是那种血脉更深的，说不定就还会有两只尖尖兽耳，以及身后还拖着条毛茸茸狐狸尾巴了。
上古狐族有四大氏族，乃青丘、涂山、纯狐、有苏这四族。而这四姓狐族却是极好区分，因为他们的毛色各为有异。
青丘狐族乃是青狐，血脉越纯的，越无杂色，浑身皆覆青毛；涂山狐族则是白狐；纯狐氏族乃红狐；而有苏氏狐族则是金狐。
也就是说，妲己实际上是个金毛狐狸。
至于苏如烟的原形乃是只白狐，则是因为她本身有苏氏的血脉不纯，还未曾练得一身金毛，她目前只有额头上有撮金毛。
虽然按理来说，她是白狐，血脉应该更近涂山氏。但寻常狐狸的血脉却不是只以颜色来论，且凡间白狐，与真正的涂山白狐也不同。
同样是白色，其实也是大有区别的。若有一只真正的涂山白狐站在苏如烟的原形旁边，她原本的白毛，就会对比的像是脏了一样，一眼就能认出是只乡下土狐狸。
那颗髑髅的半妖人族生前样貌，确实是绝美，也难怪会被某一代的东周天子给看中了。
苏如烟身上的衣服，自然还是她原本穿的那身，妖怪变化并不能连带变化出一套衣物来。
若是她只以原形变化的话，此时便会是赤身裸体。但她刚才是顶着如烟的人形来变化，所以便也正好有现成的衣物，免了尴尬。
同样的衣服此时穿在不同的人身上，立即气质都大为不同。
如烟出身青楼，而苏如烟变化之后因为要顶替扮演真正的如烟，所以要模仿的一模一样，身上便也难免带着些风尘气。
而此时变化为这副样貌后，牛牧野虽然明知还是同一个人，都是苏如烟这头狐狸精变化的，但此时的这头狐狸精身上却是还哪有半点风尘气，反而显得清冷、高贵，有不食人间烟火之感。
苏如烟走下土丘，在牛牧野面前盈盈一礼，带着些忐忑地问道：“不知公子可还喜欢这副样貌吗？”
她重新变化了之后，却是连声音也跟着变了。本来她之前的变化就是要学如烟，自然声音也是与如烟一模一样。
牛牧野笑道：“放心，我很喜欢！”
说罢之后，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苏如烟的脸颊，心里也不由有些感叹这门变化术的奇妙。
以前他是真不知道，没想到现在了解后才发现，原来妖怪在化怪阶段，也能够借助提前学习某些变化术，来提前进行变化。而且并不限于一种，有好多种可供选择。
不过无论是讨封化形术，还是这髑髅变化术，都有其缺点，需要借助于某些手段，做不到独立变化。
讨封化形是要在变化之前向人去开口讨封，只有讨封成功后，才能顺利施展变化。如果不成功，不但变化不了，还得无端损失一部分妖气，且能够维持变化的时间也不长。
而这门髑髅变化术，最为关键的，则是需要寻到一颗合适满意的髑髅。不过牛牧野却是也有联想到这门变化术的一个取巧用法，就是未必非要从死人的坟墓里去挑，也完全可以相中某个活人。然后把人杀了，怕是也能摘头借以变化。
这种取巧的做法，就显得十分残忍狠毒了，而且也必要伤人害命不可。但牛牧野能想到，他相信其他掌握这门变化法术的妖怪也能够想到。
甚至包括眼前的苏如烟，也未必想不到。只不过她是因为原本在邙山这个以陵墓出名的地方修行，山中墓葬极多，大可供她挑选，不必靠行险害人罢了。
甚至就算讨封化形术，也可以逼迫想要讨封之人强行答应，又或施展某些迷惑类的法术，比如那晚禺狨向他讨封时就是采取的这种办法。倒是讨封化形术还限于要摄取活人的气息，所以事成之前不能杀人，但事后之后，可就未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