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她如今并不怕男子,又是男子的身体,可明明旁边的几个桌子是空的,她为何要与人挤在一处?童百熊倒是好热闹,想与几人同坐,不过看惜春并无此意,也不坚持。
招呼店家上了一壶酒,几碟小菜,两人便择了一张角落裏的桌子坐了。
上菜的是一个身形婀娜,相貌却奇丑无比的姑娘。见童百熊频频看向那姑娘,惜春踹了踹他的脚,示意他不要这么无礼。
童百熊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直到惜春隐晦的看了一眼那丑姑娘,他才反应过来。他红着脸摇头,刚想要说话,似乎在顾忌什么,又闭上嘴,只用手指沾了酒,在桌上写下“易容”二字。
惜春挑挑眉,又看向那丑姑娘,怎么看也没看出破绽。反正对方给他们上的酒菜没有加料,惜春也就没有计较。
未过几息的功夫,酒肆又来了一位少年。后头这少年年纪和方才那白衣少年年纪相仿,也是十八九岁的模样,着一身洗的有些发白的粗布衣裳,脸上还带着一抹疤痕。
惜春借着喝酒的功夫,低头挡住眼底的错愕——这蓝衣少年竟然和移花宫的少主花无缺长得一模一样!
只不过蓝衣少年左侧脸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花无缺没有罢了。
童百熊显然也吓了一跳,他下意识的看向惜春。惜春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开口。
“店家,只管把好酒好菜上来!”蓝衣少年穿得寒酸,可那做派却好似富家公子哥儿似的。
惜春觉得奇怪,不免多打量了几眼。
“看什么看!”蓝衣少年发现惜春的眼神,眼睛睁大瞪回去,从裤腿中抽出一把尖刀,来回比量了几下,“再看就把你眼珠子抠出来,踩爆听响儿!”
“你——”
惜春按住忍不住跳起来的童百熊,忽然笑了一声:“那你试试啊。”
她的本意是想激怒少年,让他忍不住和自己打起来,毕竟他和花无缺实在是太像了。人的性格可以伪装,但是武功招式却有迹可循,无论模仿的再像,也能从中寻到本源,尤其是惜春和花无缺交过手。
惜春敢保证,只要少年出手,她肯定能分析出眼前的少年究竟是不是花无缺。
可谁想到少年的性子实在奇怪,听她这么说之后,反而笑嘻嘻的坐回椅子上,一副“我才不上你的当”的样子。
这少年是吃了多少亏,才能养成这种性子的?
不过他不上钩也无法,毕竟移花宫的少宫主可不会养成这种性子。那个表情冷清的少年就算再努力,也没有这股子神采飞扬的机灵劲儿。
“怎么还不上菜!”蓝衣少年一拍桌子,冲店家喊到。
“烧酒一壶,牛肉二两,蚕豆一碟。”又是那个易容的丑姑娘上的菜。
蓝衣少年直勾勾的盯着丑姑娘,等到丑姑娘上完菜转身要离去时,他往嘴裏扔了颗蚕豆说道:“你这脸不好,看起来太假了……”拉着丑姑娘聊了许久。
惜春和童百熊知道丑姑娘是易容的,听起来毫无压力,白衣少年和他带来的人似乎并不懂易容术,听得云裏雾裏。
不过白衣少年似乎也看出来蓝衣少年没有嘲讽丑姑娘的意思,他伸手拉了下蓝衣少年的衣袖,小声说:“人的皮相虽有美丑,可最重要的还是心美,你这样和她说,虽然没有恶意,可到底这位姑娘要伤心的。”
蓝衣少年睁大了眼睛,打量了一下对方,随机扯起唇角笑了一下,不再多说。
只怕把白衣少年当成小傻子了。
一杯酒还未喝完,就听得马蹄声响,惜春转头看去,就见两匹马就从北边官道上奔来,马上坐着两个穿青布长袍的男子。
“这裏有酒店,喝两碗去。”其中一个说道。1
两人坐下后,年轻一点的就喊:“拿酒来!拿酒来!格老子福建的山真多,硬是把马也累坏了。”
惜春去过的地方不多,只知道这两人的口音不是北方人士,却不知这两人是哪裏人。
丑姑娘听到吆喝声,低头走到两人桌前,小声问道:“要甚么酒?”丑姑娘的声音和她的相貌不同,声音清脆,十分悦耳动听。
两个男子一怔,年轻的那个伸出右手挑起了丑姑娘的下巴,笑着说:“可惜,可惜!”丑姑娘不知是被他孟浪的动作吓到,还是羞于用这张丑脸见人,连忙后退几步。另一个年长的男子见状也嘲笑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