炕下有一个小墩子,墩子上坐了一个二十多岁接近三十的女人,穿着一身银红色的袄子,头上插金戴玉,活像几辈子没见过好东西似的。
女人身旁站着一个男子,瞧着和女人年纪差不多,此时一只手扶在女人上臂,一只手把玩着女人头上的流苏。见她进门,只是斜眼看了一眼,便慢悠悠的收回视线,接着把玩流苏。
惜春料想这两人就是原主的丈夫和李四儿了。
再想想老夫人的样子,明显也是不待见李四儿的,地上只有一个墩子,就是想给她个下马威,却没想到儿子打了娘的脸,把墩子让给了小妾。
“额涅,听说您身子不爽利,儿媳来看看您。”惜春无视地上一坐一站的两人,径自走到老夫人身前,笑着说。
也没行礼,直接做在炕边上。
倒不是她不尊重长辈,实在是这裏连称呼都和她知道的不同,回头行错了礼,更是麻烦。
“本来是有些不爽利。”老夫人缓缓睁开眼睛,“看见晚晚就好了。”
惜春猜“晚晚”是原主的名字。
本来是维护她的话,可惜春分明看见老夫人瞥向她的眼神裏,带着不可忽视的厌恶。要不是她后来看向李四儿的眼神更加轻蔑,惜春险些以为老夫人是在明褒暗贬。
她用帕子压住唇角,轻笑了一声,这家人越来越好玩了。
自从上个世界陈世美那个渣男被她狠狠捻到地上后,惜春发现,自己似乎爱上了这种感觉。
因此发现这家人对自己都不怀好意的时候,惜春的第一反应不是害怕,也不是愤怒,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感。
李四儿一脸受了委屈的样子,躲在男人怀裏。实际上却透过男人肩膀,冲着惜春挑衅地扯了下嘴角,还是对上老夫人的眼睛,才收敛的把头埋回去。
“哟,这就是大名鼎鼎的李四儿了吧,进了咱家门,见了我这个嫡福晋也不知道敬茶问安的?”惜春觉得主动出击。
“你胡说什么!”男人搂着怀裏的爱妾,怒喝道。
惜春挪了挪身子,靠在另一边的迎枕上,摩挲着小指的护甲:“可不是我苛待爷的爱妾,实在是这四儿姑娘身份特殊,咱们还是完完整整的走一遍礼的好。要不然,我瞧见四儿姑娘总想叫声小姨娘,这多不好啊。”
“你——”李四儿这会儿也顾不上别的了,她只想把面前这个女人的嘴撕烂。还是被隆科多拉了一把,又顾及一旁的老夫人,才堪堪压下心中的怒火。心裏恨恨想着,有朝一日,定要千百倍还回去!
惜春嗤笑一声:“可别你呀我呀的,如今您还算我半拉儿长辈呢,什么时候你敬给我这个嫡福晋的茶我喝了,什么时候你才是我的好妹妹呢。”
她着重“好妹妹”三个字,同时打量了李四儿一眼,随即轻笑一声,似乎在嘲笑李四儿的年纪比她大,可却只能做妹妹一般。
李四儿胸脯狠狠起伏了几下,随即她强行在愤怒的脸上扯出一抹笑,看起来颇有些狰狞。
“妾这就给嫡福晋敬茶。”咬牙切齿的,生怕别人听不出来她的言不由衷。
惜春挑了下眉,这李四儿离秦氏可差远了。秦可卿是那种明明做错了事,却能若无其事的哄得你开心的人,这李四儿却是喜怒哀乐都放在脸上。
连她这个根本没有后宅经验的人,也能轻易解决掉她。
惜春看了眼一旁的隆科多,这么说来,果然这位才是最难对付的。毕竟夫为妻纲,只是宠妾灭妻这点子小事,根本对他起不了什么影响,还是得找到点什么别的证据才是。
隆科多的很多资料我都查不到,只知道他的去世的时间,以及宠了李四儿三十多年,所以时间线会不准,但是顺序应该不会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