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平贵与王宝钏
面对油盐不进的王宝钏,惜春也有些无可奈何了,有一瞬间她几乎想要甩手不管了,可转念想到戏文中王宝钏的遭遇,又实在狠不下心来。
彩楼招亲如期举行。
惜春被邀请坐在彩楼上视线最好的地方观看。坐在八仙椅上,彩楼下准备接绣球的青年才俊尽收眼底。她一眼就找到了被王宝钏的贴身丫鬟带进来的薛平贵——毕竟想在一群孔雀裏找山鸡,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看得出来,薛平贵应该是好好拾掇了自己的,他着一身鸭蛋青缎子做的长袍,发上还戴了一个翡翠发冠,虽说料子粗糙,约莫是豆种的,可这大抵是他能拿得出的最好的东西了。
可惜,这能被王丞相相中请来彩楼招亲的,无不是名门望族、世家子弟。一个个穿着时下流行于贵族中的云锦,头上簪着的无一不是极品料子雕的发冠。
这么一对比,薛平贵可不就成了孔雀堆裏的山鸡了吗?
彩楼不过二层楼高,彩楼上的人看得清下面,彩楼下的人自然也能看见上面。
虽说王丞相命人在彩楼四周围了一圈轻纱,但清风吹过,众人还是能从被吹起的轻纱后一窥美人风姿。
看见坐在主位上的是一个盛装华冠的女子,彩楼下的诸人心中明了,这大概就是王丞相吹嘘的,和王三娘私交甚笃的普康公主了。
薛平贵也跟着众人抬头看去,他虽没听到王丞相的话,可却是见过惜春的。不经意的与惜春对视了一下,看见那双凌厉的凤眸,他慌张的挪开眼,额上滴落一滴冷汗。
“薛公子,你怎地了?”带薛平贵进来的丫鬟还没离开,见他神色有异,不免忧心问道。
这可是娘子心中的夫婿人选,若是在她身边出了什么岔子,她可担待不起。
“无,无事。”薛平贵抬手用衣袖揩了揩头上的汗,笑道,“日头太毒,有些热。”说完他就后悔的恨不得打自己一个嘴巴。
丫鬟抬头看了眼被乌云遮住的日头,嘴角抽了抽,覆又解围道:“是了,今日虽没有日头,可不知怎的,总觉得闷热,许是要下雨了呢。”毕竟是未来姑爷,还是要好好奉承的。
薛平贵调整好了心态,轻吁了口气:“正是,正是。”
惜春敲了敲手上的佛珠,在心裏和孔宣对话。
“待会儿王宝钏的绣球肯定要丢给薛平贵,你想个办法让那薛平贵接不到绣球。”惜春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了。
孔宣用神识看了一眼外面的情况,说道:“可以是可以,只是外面人太多,薛平贵又站在角落,要想不伤及无辜,可能准头不行。你想把绣球丢给谁?”
惜春重重地敲了一下佛珠:“我如何知道那些人的品性,让绣球落在地上或别的地方最好,实在不行就挑一个品行好的。”
看看相孔宣还是可以的,虽然时间紧迫,测不出这裏面有没有王宝钏的真命天子,可只要品性端方,对妻子就不会差到哪裏去。
惜春刚和孔宣商量完,角落裏站着的侍女就击了三下鼓,高声喊道:“吉时已到,请娘子抛绣球。”
王宝钏站在栏桿处,一眼就看见了下面的薛平贵,她满面飞霞、眉目含春,抿唇轻笑一声后,便将手中的绣球对着薛平贵的方向掷出。
绣球在空中划过一条完美的抛物线,却因力度不够半途落在了人群裏。一个身着赭红色锦袍的青年伸出手,刚好接住了掉下来的绣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