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小声问道:“你是鬼吗?”那人一声轻哼,没有回答她。
惜春换了个问题:“我怎么称呼你?”
那人沈默了良久,久到惜春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说:“王明达。”
她又问:“你在哪裏?”这次王明达没有回答她。
这时,天空中的乌云渐渐散去,露出了霞光。这下惜春又不确定,刚才的雷云是否是天谴了。若说是,她刚刚明明没有改变主意,可雷云却自己散去,若说不是,那这雷云出现的时间也未免太巧合了些。
她又想到刚刚那人说的话,他说的“虚张声势”,是指雷云吗?那是不是说明,方才那个雷云真的是冲着她来的,只不过不会真的劈下来,只是吓唬吓唬她?
惜春有些不确定,可现在又没有第二块雷云供她研究,暗处的那人又不肯再出现,她也只好就此作罢。
之后的日子裏,王明达并没有再说话,惜春渐渐的也就不在意他的存在了。
且说得了一百两银子的许宣,很快将生药铺子保安堂开了起来。本来许宣在开店前来找过惜春,为的是商量开店事宜,不过惜春说全权交给许宣负责,就把他给打发走了。
这保安堂本来就算是半送给许宣的,对方怎么经营,盈利与否惜春都不甚在意,她巴不得能离许宣远远地,两人永远不要有交集才好。
可惜天不遂人愿,这天,惜春家裏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不是许宣,却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自打保安堂开起来后,许宣明显忙碌了起来。
这保安堂其实赚不到什么钱,因为许宣心善,看见穷人买不起药,不仅白送药品,还好食好衣的招待一番,有那特别可怜的,还得搭进去几两银子。幸好惜春一心向佛,对于许宣的做法不仅没有反对,反而颇有支持,若是换了别的合伙人,非得一拍两散不可。
也许是因为好人有好报,也许是因为九世善人的身份,许宣的运气特别的好。他总能以最便宜的价格收购药材,炮制的药材无一例外都很成功,开店近一年的时间,完全没有无赖上门找事……
总之在同行中,许宣一直是被嫉妒的存在。
要不是他看似很傻的赠钱赠药的行为,同行们只怕要嫉妒的眼睛发红。
也是因为这些原因,许宣每天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有时间来找惜春,每月的分红也都是小青亲自去拿的。保安堂倒是请了个伙计,可实在脱不开身,惜春就让小青去取了。
惜春面无表情的看着眼前的妇人,这一年有滋有味的日子,险些叫她忘了还有许宣这么个人的存在。
妇人还在那儿说个不停:“这许公子可真是不可多得的良人啊,那保安堂,多大的铺子。”妇人啧啧两声,似乎在感嘆,“最关键的是许公子人好心善,这日后成了亲吶,肯定能待娘子好……”
“您不必多说了,我不打算成亲,您以后也不要再来了。”惜春揉了揉额角,端茶送客。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许宣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忽然到她家裏来提亲,而且十分锲而不舍。
“这怎么说呢,这女人家的还是有个依靠的好……”媒人却不打算放弃,许家给的谢媒礼可不低,她这一个月都耗在许家这门亲事上了,这时候放弃,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吗。
不行,必须把这亲事给说成了!媒人假装看不出惜春的黑脸,继续口若悬河的说起来,老话说得好,烈女怕缠郎,只要多来几次,不怕这位白娘子不答应。
媒人眼角含笑,仿佛已经拿到谢媒礼了一般。
“小青。”惜春扬声喊了一嗓子,“帮我把王媒婆送出去。”
“嗳,好嘞。”小青架着王媒婆就往外走。
王媒婆根本没把小青看在眼裏,在她看来,小青那小胳膊小腿的,根本不是她的对手。她抬抬胳膊,想把小青的手拂下去,却发现自己根本动不了。
她蹬着腿儿,被小青强行“请出”了门。
王媒婆悻悻地看了眼身后紧闭的大门,看白家娘子的态度,下次再想进门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了。要不然,她也不会腆着脸皮呆那么久。
她嘆了口气,看来许家的谢媒礼她是拿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