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能离开就好了。”半梦半醒之际,她喃喃自语。
随即她的床榻上就散出点点星芒,片刻后回归宁静,床上的女子看起来与之前完全没有不同,只是手裏少了一串凤眼菩提佛珠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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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是朗朗的读书声,伴着花香鸟鸣,一切都颇为宁静。惜春咂咂嘴,将脑袋向手臂裏深埋一分,想再睡一会。
啪——
竹鞭划过空中,带起一道凌厉的风声,重重的打在惜春的背上,吓得她立刻跳了起来。
她定睛一看,眼前之人鹤发童颜,一身青色儒衫趁得他一派文雅。此时老人正一手拿着书卷,一手拿着竹鞭。显然刚刚动手打她的,就是这位老人家了。
惜春没有询问老人为何打她,也没有惊奇于对方鹤发童颜的相貌,而是惊叫一声,跳了起来。
任谁一睁眼看见这么一位都得吓一跳,何况惜春还有个惧怕男人的怪病呢。
她的动作太大,还带倒了椅子,推翻了身后之人桌上的书籍和砚臺。
砚臺上的墨汁泼洒出来,溅得大家满身满脸满桌皆是,惜春离得最近,也是最遭殃的那个。只见她黑了半边脸,胸前也有两块巴掌大的墨渍。
见她一身的狼狈,旁边一位男子从袖中掏出手帕,打算替她擦擦。惜春一回神,就见一个男人的手向她摸来,她赶紧把咸猪手打开,拉紧衣衫斥问道:“你干什么!”
“帮你擦墨汁啊,九弟你怎么了?”梁山伯捂着手,委屈的说。
“我……我自己有手帕,不用你来。”惜春颤抖着手,想从袖中掏手帕,不料却摸了个空。她用衣袖胡乱擦了几下脸,可却把脸擦的更臟了。
见状,梁山伯温和一笑,用拇指抹去她眼下的一点墨渍:“瞧你,咋咋呼呼的。”
“你别碰我!”惜春倒退几步,捂住了胸口。眼前这个男人太不把自己当外人,离得太近,她有些呼吸困难。
见此情形,一个同窗笑着说:“祝九弟,你又不是女的,怎么还不让人碰了?”别的少年纷纷应和起哄。
“梁山伯、祝九弟,罚你们两个抄论语十遍。”先生看了眼狼藉的教室,觉得犹不解气,“二十遍,其他人抄十遍。”这才满意的离开,留下一干少年在教室裏哀嚎。
梁山伯苦笑一声:“咱们两个难兄难弟可得通宵抄书——九弟你怎么了!”
惜春双手捂住胸口,满头冷汗的蜷缩在角落裏。
这又是到了什么地方,怎么周围全是男子?好难受……要不能呼吸了……惜春眼前阵阵发黑,终于在梁山伯将她拦腰抱起前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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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你打算何时嫁给许公子?”
惜春刚醒来,就听见这么个晴天霹雳,不由反驳道:“谁说我要嫁人。”
“不是姐姐自己说的么?”小青眨眨眼,疑惑的看了眼惜春,“许宣许公子乃是九世善人,从前救过姐姐,观世音娘娘特意提点姐姐,想要成仙,先得报了这一恩情才行。于是姐姐决定嫁给那许公子,为他生儿育女,助他事业有成,以此还了这份恩情。”
惜春一楞,虽说她不怎么爱看杂书,可还是跟着老祖宗看过《白蛇传》这出戏的。
“……小青?”惜春试探的问了一声。
“嗯?”小青答了一声,她总觉得今天的姐姐怪怪的。
“……没什么事,我想休息一下。”惜春揉了揉眉头,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倒真像是不舒服的样子。
小青没有多想,嘱咐她好好休息后就离开了。
听到房间门关上的声音,惜春立刻起身,在房间裏到处找着什么。很快,惜春在妆臺上找到一面铜镜,对着自己找了一下,她狠狠闭了闭眼,心道果然。
不是惜春的脸,也不是崔莺莺的脸,是一张全新的,娇媚的面庞。
已经经历过三个世界的惜春,并没有很惊慌——她觉得,她可以控制自己的去留。做崔莺莺时,她只是睡前抱怨了一声想要离开,再睁开眼就到了一个全新的环境,后来,收到惊吓的她,迫切的想要逃离那个书院,果然,她又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知道自己的生死去留掌握在自己的手上,惜春坦然的接受了目前的状况。
不就是变成了蛇妖吗,不就是要给一个叫许宣的傻子报恩吗,不就是老和尚法海天天想着捣乱吗?
这些都能忍!
比起这些,她更想肆意的活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