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從教研室的窗戶爬進來,綜合樓總共才五層,後面的榕園卻誘著一株參天大樹,隱約有樹影倒映在窗臺邊上。
厲寧述靠在窗邊往下看了一眼,看見樹梢被風吹動,前幾天還光禿禿的枝椏已經佈滿嫩綠。
春天是真的來了。
“寧述,你來看看,這裡能不能這樣改?”顧琅叫他的名字,他湊上前去,和他一起看電腦屏幕上的相冊排版。
這是要送給恩師羅詠淳的紀念冊,老爺子月底九十大壽,師兄弟姐妹們商量好要給他送一份特別的禮物,每個人挑一張和老爺子之間最有代表性的合照,然後寫下自己這些年的心路歷程和對老人的祝福,算是一次學業彙報。
像顧琅,他讀書時老爺子正在中醫學院當院長,研究生畢業典禮上撥穗的就是老爺子,挑的當然是畢業典禮那天的照片。
而到了厲寧述唸書時,老爺子已經從中醫學院退休,被容醫大返聘,其實已經不收學生,但因為他叔叔的關係,才又特地向有關部門申請,破例收下這個學生,他挑的照片,是叔叔厲華誠帶他第一次拜訪羅家時跟老爺子和師母的合影。
那個時候他才二十出頭,年輕生嫩,眉宇間一股子青澀。
“也不知道是讓老爺子憶當年,還是咱們這些學生憶當年。”厲寧述笑著調侃道,被這個紀念相冊挑起興頭的師兄弟姐妹們,已經聚了好幾回餐了,以往忙得一年見不到一次的人,這幾個月倒是見得勤。
顧琅笑得厲害,“你啊......咳咳......”
“您別激動,小心點。”厲寧述端了水杯給他,又替他順順背,他身體不算好,不能勞累,連大笑都有些發喘,只能常年溫養著。
他想起帶來的東西,又去翻揹包,“這是八珍膏,週末剛熬好的,上次的您該吃完了吧?”
“還有一口。”顧琅應道,有些心虛的別開眼。
厲寧述眉頭一挑,“......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