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卿说话的时候,
看着太子那包着的肩胛,
实在是对那些世家完全没有一点好感,又觉得太子都敢射杀,更何况这些根基不稳的新晋官员。
姬奕听他这么心有余悸的,
便只笑了笑,也没有多说什么话来反驳。
大约心中也是这般认为,他既然要走,
倒也不需要旁人再来逢场作戏。
而离去的那一天,竟也真的是一切从简——或者说,太子府已经被封,想要繁多也不可能,只带着剑,也没有多带什么人,便直接出门去,
清湖与朝阳站在城墻之上,
看着那已经远去的马车,
及至剩下一尘烟土,
朝阳才开口说道
“你觉得他们会去什么地方?”
清湖笑了一下,却是开口说道
“也许哪里都去不了。”
朝阳抬眉看着他,清湖才接着说道
“您应该知道,承阳这些世家已经警觉,他们已经惹怒了废太子,但是圣上有情,谁也不知道废太子的“废”字,
会存在多长时间,而与其胆战心惊等着废太子有朝一日卷土重来对付他们,还不如先下手为强,而若要废太子从此永远不能露面,此刻趁他重伤派人行刺,便是最好的时候,况且一路艰险,推脱意外,也无人察觉。”
朝阳却不这么认为,她总觉得清湖把人心想的过于险恶了
“阳修已经受到教训,何苦多此一举,难道真以为父皇放弃了阳修不成,若一着不慎,谋害阳修,只怕也承受不起父皇的怒火,况且,阳修不是坐以待毙之人。”
清湖摇了摇头,轻声说道
“并非坐以待毙,是太子要去的地方,不能够以废太子的身份前去,这许多人的耳目看着他,若要自在行事,所以只能够死一遭,但是到底是真死还是假亡,那就要看谁技高一筹了。”
朝阳楞了一下,继而回过神来,她看着坦然说出这些话的清湖,心中忽而升起了寒气,她犹然在迷雾之中,清湖却好像已经看清了一切。
“你既然这么说,那也是已经想到他们会在什么地方遇害了?”
这样的话问起来十分的微妙,按理来说应当装傻充楞,然而清湖却好像笃定朝阳不会对他如何一样,竟然直接回答说道
“不出三日,废太子亡于江上的消息,就会传回到承阳来。”
朝阳打了一个冷颤,不知是为清湖无情的话,还是为已经变寒的天气,她嘆了一口气,幽幽说道
“清湖,有时候,我总觉得我无法掌控你,你的心底到底在想着什么,如今回望,我竟一无所知。”
“重要的不是我想什么,而是您想什么。”
清湖停下脚步,回头看着朝阳,风将发丝衣衫吹的凌乱,这样两厢对望着,朝阳忽然有点怀疑,自己当初主动去找清湖见面,是否是一件错误的事情。
她继续往前行走,寥寥草草的说道
“我想什么,当然是想大韶变得更好。”
清湖跟在她的身后,一路未曾开口,等到回到了公主府的时候,清湖才开口说道
“只有一个身份,才能够实现您这个愿望。”
那个身份是什么——清湖没有说明,朝阳也已经想到,但是她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直接说出来这样大不敬的话。
朝阳顿了一下,她伸出手扶着门槛,回头看着站在风里的清湖,她们之间的距离不过方寸,却一瞬间觉得远隔鸿沟。
“我从未想过——”
“现在可以想了。”
清湖露出一个十分温和且亲切的笑容,抚慰朝阳说道
“公主为什么不想,废太子已经不在,其余的皇子不成气候,您不但可以想,还能做到。”
他说的这样肯定,好像这件事情已经是朝阳的囊中之物了一般。
朝阳缓缓呼出一口气,说道
“清湖,你要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有些话不能说,也不必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