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二额了一下,眼神飘忽不定,那人便很有耐心点的说道
“怎么了?”
“酒……酒在后院,我去给您搬过来。”
说完便跑了出去,只剩下他一个人站在柜臺前,众人面面相觑,猛地一见,却没有人敢开口和他说话。
虽然看起来真的是十分的平易近人,但是莫名的叫人又觉得很是疏远——当然这也是很正常的,毕竟素昧平生,然而,众人偷偷瞧着,以眼神传递情感,却还是没有人开口说第一句话,本来想等着他转身和人搭话,但是众人就只站在柜臺前不言不语,好像这里只有他一个人一样。
于是便在这种诡异的沈默之中,那小二拿了酒回来,这人说了一句多谢,付了银钱,竟然就这么离开了。
直到看着他离开店,众人才回过神来,于是又吵闹起来,互相埋怨道
“怎么不说话啊你”
又说
“看他言行举止,却真的不是本地人。”
“那还用你说。”
一时间殿内哄闹一片,表面上好似揭过去一般,心中却总梗着这件事情,盖因未成之事,总是叫人惦记的。
此地多木,到了夜晚,便格外清凉。
慕卿走在路上,总觉得今日或许不宜出行,因为当他和往常一样到那一家店里的时候,发现店中的人都在看他,起初他以为是承阳的人找了过来,但是将其中的略瞄了一遍,并未发现什么异常,却不知为何将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
慕卿心中虽然有疑问,但是他不是多话之人,那些人不来和他交谈,慕卿便当做无事,然而到了居住的庭院和太子殿下说起来这件事情的时候——
哦,对了,已经是废太子了。
和姬奕说起来这件事情的时候,对方很是闲适的躺在院内的躺椅上,随口说道
“或许是发现卿卿你与众不同吧。”
慕卿便摇了摇头,说道
“殿下说笑,我去那么多次,也没有出现今天这般的状况。”
姬奕便笑到
“也许是他们今天眼睛突然不瞎了呢。”
“殿下!”
慕卿真是无言以对了,太子殿下可见是到了什么地方,这口舌都能说的叫人无言以对。
明白必然不会得到什么正经答案,慕卿便十分明智的不再和他谈论这件事情,走回到廊下,此地多虫蚁,房屋建造下面便有些高脚,而外部长廊也十分宽阔,倒是很便易在屋外喝茶歇息。
慕卿取了茶出来,又抱着一堆写了病情的纸张出来,虽然每天只看两个小时,并且只看外伤,这么几个月下来,也有许多的人来,况且外伤情况不同,再来便须得记得何日拿药之类的事情,虽然太子挂牌说只看病不管药,但是力所能及之处,还是全都包了,况且满院子药草,自己留着没什么用,能为人缓解疼痛又或救人一命,倒也不错。
他与姬奕年前到了此地,那是太子早就买了一个院子,将院子里的荒草枯枝全都重新清理了一遍,等他们过来的时候,是已经焕然一新,而太子殿下又突发奇想,竟然要开门看病,只看外伤,其余不治,慕卿便跟着打下手,他是习惯了喊殿下,只是在外人面前,便喊少爷,而二人又改名换姓,慕卿便用他原本的名字,只去了最后一个字,单叫慕九,姬奕却以他母亲那把剑做名,还要怂恿慕卿改做“玉雪”二字,只是慕卿心虚的很,坚持不从,也就不了了之了。
只是之前说是什么闯荡江湖的话,却并没有和慕卿想象之中那样打打杀杀,每天也就看书喝茶,间或看病抓药,日子过得清闲,蓦然叫慕卿觉得如今是直接跳过江湖生涯,直接过起了隐居的日子了。
他在廊下烹茶,姬奕从那躺椅上起身,回过身,三两步到了廊上,坐在案几的另外一端,看了慕卿一会儿,突然说道
“卿卿啊,你觉得现在的日子过得如何?”
慕卿不明所以的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很好啊。”
姬奕便笑了一下说道
“说起来之前还说带你见识江湖,结果却直接在此隐居,不会觉得枯燥吗?”
慕卿写字的手便停了一下,在纸张上落下一个墨点。
慕卿便慢慢的说道
“殿下不知道我是什么脾性的人吗?”
他抬起头,看着近在咫尺的太子殿下,接着说
“这一辈子能够和殿下这样过下去,我也觉得很好,倘若叫娘亲爹爹都搬过来,再幸运一点,找到小妹,也算一家团圆,住在一起,或者附近,那这一辈子这么过,我也觉得十分的得偿所愿。只是——”
慕卿顿了一下,嘆出一口气,说道
“我却担心,是太子在酝酿着什么事情要做,这种平静的生活,或许很快就没有了。”
他深知太子殿下不是什么安于现状的人。
姬奕看着他,听他说完话,便翘了翘嘴角,笑道
“卿卿果真这么想,那就在这里隐居一辈子吧,难道是什么很困难的事情么。”
慕卿便小声的哼了一声,很是不以为意的说道
“殿下难道要抛下我去做你的事情?那却是不行的,我说过会一直跟在殿下身边,便不会食言,殿下也不必再试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