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大气出场，初见小凤
修书一封，请诸葛正我雕琢令狐冲这有才之玉，鹿尘将注意力，重新收回。
他有感自己此前一切，都是暗中行事，精巧计算，也忒小气，长此以往，无助于武学境界。思前想后，既然是代表全真教前来，自然应当磅礴大气，横行无忌，切不能丢了道门祖脉的颜面。
于是，他打听了陆小凤的住处和行迹。
陆小凤正驻扎在华山之下，风起镖局之中。他人脉广，朋友多，风起镖局的总镖头古昶正好也是他的朋友，因受了华山派掌门君子剑岳不群诸多照顾恩惠，也是他为华山派众人收尸。
当日陆小凤之所以推翻以往种种猜测，将罪责归于一个失去踪迹的令狐冲，也是与他同行之后的结果。
鹿尘对华山派山上的事情，还有很多疑虑，但知道这个消息后，至少其中一点疑虑，有了一些眉目。他有心以最直接的方式，将自己放在岳不群眼前，而这个古昶恐怕是唯一线索。
不过，他到底回答了古昶，言简意赅，“全真教三代弟子，鹿尘。”
他名声虽显，却在南宋，来到异国他乡，自然很少有人知晓。只有那四条眉毛的男人，本来面带期待和欣赏的脸色，现在骤然一变。
鹿尘道，“我真的真的明白。”
古昶是个中年男子，魁梧强壮，浓眉锐眼，鹰钩鼻，身上带有江湖汉子历经风霜的剽悍气息，像是头从原始森林中窜出来的豹子。
古昶苦笑道，“陆大侠，真相自然不会埋没，您的功绩也绝不敢忘。只是鹿道长面冷内热，古道热肠，不远万里而来为岳掌门声张正义。我怕的是，令狐冲小小一个弟子，如何能杀死华山派众人，后面是否还有其他人……”
他这过往，显然早有人知，但此时此刻说出，仍令众人津津乐道，暗暗点头。有人低声叹息道，“可惜了岳掌门这般君子”，一句话传达出去，使得人心沉寂，气氛消极。
鹿尘忽然开口，“你说来说去，都是过去。我却想知道，现在是什么意思？”
古昶一摆手，止住他们的意思，“现在这几分微薄成就，未尝不是江湖朋友赏脸，让古某混口饭吃而已，大家切莫再说。更何况，当年古某初出茅庐时，却正碰上十二星相中的四灵之首庞文，若非岳掌门相助，剪除元凶，怕就要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他一个弟子忙道，“当家的，切莫谦让，谁不知晓您在这华山方圆几百里，上上下下，朝野黑白，硬手软刀，都给几分薄面。咱们师兄弟跟着您学习，真是学一辈子也学不完。”
鹿尘一直盯着那红袍青年，看也不看古昶一眼。在华山城里，能做出这幅姿态的人，只怕不多。古昶多年来奋战江湖，虽不是什么提出来人人皆知的一号人物，却也有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何时受到过这种委屈？
鹿尘道，“我明白。”
他看着年轻，但极有可能是终南山下一任掌教，到时候就算亲自遇着武当派掌门、少林派方丈，均可平辈论交，更遑论小小华山派。
古昶旁观许久，忽然和气笑道，“以古某观来，两位虽有分歧，却同一颗为了华山和岳掌门的拳拳之心，何必如此争执？古某不才，愿一言止戈，请两位稍安勿躁。”
古昶收拾一会儿情绪，跟着叹息道，“以古某为例，从事走镖这一桩子行当。若有内行，应当知道，乃是九死一生，在夹缝里做人，容易惹麻烦，能走到古某现在这一步，虽不算广大，也可值得欣慰了。”
他走来的过程，虽慌不乱，很扎实。他步子很快，步距很大，身后的一群人，要用跑的才能跟上他。
在某种意义上，王重阳三个字的威名，其实更胜过全真教。鹿尘是全真教三代弟子时，他的话任何人都可忽视。当他摇身一变，成为王重阳的代表，便无人不能重视。
不过眼下，这位古昶却不能是主角。至少，他永远不能在陆小凤面前冒充主角。鹿尘的目光，立刻转向旁边那个一席大红袍，面带可恶笑容，并且有着四条眉毛的男人。
鹿尘和陆小凤也忽然不说话了，两人斜眼看着对方，似乎不屑一顾，又似乎全力以赴。他们一个是灵犀一指，另一个是全真嫡系，都是威名赫赫，不知道谁高谁低。
转眼之间，这事儿似乎有了个结果，鹿尘将大张旗鼓，以最顺利也最正当的方式进入到局中。
只看他被少女簇拥围绕，穿一袭道袍，仙风道骨，戴一顶玉冠，圆润光明，似天师，如道尊，好一個全真道。
陆小凤道，“你真的明白吗？”
鹿尘一眼看出，他的武功其实不高，但身上有股决断的气质，是很多武功高他十倍的人，也模仿不来的。可以想见，此人定然有十分精彩跌宕起伏的过去。
男人的外貌很讨人喜欢，这种讨人喜欢并非男女情欲的意味上，而指他富有魅力和亲和力，可以令任何人一见之下就生出好感。他并非一个庄重的人，动作也很随性自我，但不会令人感到毛躁猥琐，而是一种放浪形骸的大自在。
他的脸色非但没有怒容，连呼吸都没有变化一丝。
对旁人目光，鹿尘一向可以视若无睹。他来到风起镖局门口，站得笔直，像是一杆标枪，面无表情，令人感到分外冷漠。门口的镖师一见他的模样，怯懦的不敢说话，狂妄的也吞口口水。
鹿尘道，“我知道，你是陆小凤，也是江别鹤的好朋友。”
鹿尘道，“不是我霸道，而是无关紧要的人，不该出现在这场案子里。”
陆小凤道，“哦？”
他们不知道鹿尘，也不知道全真教三代弟子，唯独知道一个从大金国杀回南宋，再杀了江南大侠江别鹤的煞星人物。这可万万得罪不得！
现在鹿尘在南宋那边，仍是受到官府通缉的状态，赵构虽不想找他麻烦，还是要做做样子。在某种默契之下，时日一久，鹿尘回去之后，仍可享受国宾待遇。但眼下看来，他还是恶名远播。
现在说明了其辈分，便没有人在意他的不敬之理。反而叫人觉得，他能给予岳不群赞叹，是难能可贵的真诚。
古昶点点头，也面露受宠若惊的模样，“多谢鹿道长。”
这么一想，鹿尘地位之尊崇，背景之强悍，可算在大明横着走。至少若日月神教东方不败的嫡传弟子，亲口直呼个岳不群，也算不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