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所谓走火入正
鹿尘再睁开眼时，所有人觉得他变了，但那种变化说不清也道不明。他的眉仍是眉，眼还是眼，眉目姣好，轮廓优美。
李莫愁看着他，忽然发现他那样英俊，也那么好看。
无形之间，王小石、郭大路、段誉心生喜悦，迎头看向敌人。而白愁飞、天下第七则气势落入下风。他们目光不敢动，只看着四人，却在内心深处，很难不在意身侧的一团灰烬。
灰烬静谧堆积，不一会儿随风而起。也许今夜一过，它们有的会扑到人脸上，有的会落在鸟嘴里，人手抓着这一团灰烬，会认为这是烧毁的叶子。
但在数个呼吸之前，那是引发天象变化的武学大宗师公子羽。他说出惊世骇俗言论，自诩人类公敌，他危险，也威风。但他挑选错了对手，在微妙而平静的心神大战之中，被鹿尘从容击败。
公子羽道出身份时，邪异魔性，绮丽鬼魅，使得天血雨，鬼夜哭。甚至连白愁飞、天下第七，亦感不安，觉得他危险无比，不愿靠近。
李莫愁看他样子，呆呆愣愣，许久之后，噗嗤一笑，“像猴子，我真想给你来根香蕉。”
他们来不及说话，鹿尘跟着道，“你们恐怕认为，就算我们局面胜过你们，也拦不住你们逃跑。我了解你们的心思，你们自诩为困兽，困兽犹斗，何况人乎？”
李莫愁恍然大悟，“所以，他虽然本事大，但可能比你更加人人喊打，像只过街老鼠。”
鹿尘无语纠正道，“这句话的大概意思，我十分同意。但我并非人人喊打，过街老鼠，而是被邪恶迫害的正义少侠。师姐，我一向和你开玩笑，但这件事情，绝非任何玩笑，我可认真了。”
他一伸手，便取下那火鸟的一羽。
他说到这儿，低下头来，看向白愁飞和天下第七。
鹿尘张目看去，有那么一瞬间，他发现天、地、风、雨、刀、剑、石，皆成了另一番模样，见得到另一种光彩。有些东西，成了生命，欢迎他的到来。有些东西，张开双手，为他鼓掌。
鹿尘收起嬉皮笑脸模样，正色道，“我实在弄不明白，他们三人为何会混在一起。燕南飞受公子羽之命令，公子羽让他做什么，他就得做什么。反过来说，他全无自己的观念，所做任何重大事情，自然有公子羽的意思。”
不知是否错觉，那一瞬间，他们清晰看到，鹿尘的眼眸深处，显露出一个红色的符号。那种红色，像是火焰凝聚了流淌下来，又像是太阳融化了，成为可摸着的液体。
鹿尘足沾地面，咳咳两声，“你们看什么看。”
两人骤然色变动容，一心的豁然开朗，重新成了愁云惨淡。严格来说，他们不知道为何会如此，公子羽来势汹汹，却死得莫名其妙。鹿尘看似没有武功，却又好像无坚不摧。
鹿尘忽然发现，李莫愁害怕的样子十分可爱，故意说，“他不会将我脑袋砍下来，而是让我对他磕头叫爹。我的脑袋是落在地上，但等我站起来时，它还在我脖子上。区别在于，我会性情大变，脸上对你露出凶神恶煞的表情。”
还是说霸道凌厉？
刹那之间，千百個疑问同时出现在两人心头，此起彼伏，跌宕波涛。也正在这时，鹿尘手上一抖，那黑火收敛同时，他大喝一声，“小王小郭小段，动手！”
五人目瞪口呆，再看向鹿尘。
他话语令人惊心，抬手叫人动魄，两个人心中同时一紧，提起全身真力。
由公子羽带起的风不知何时，已然静止了。天空大地肃然一空，在静谧的刹那，两人心中同时惊惧不已，他们知道通常而言，一个人炼神先天，并不能够造成本质上的蜕变。
郭大路收敛了暧昧的笑容，问鹿尘道，“鹿大哥，你准备怎样对付他们？要严刑拷打么？”说到这儿，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不过，到底是一切知识皆来自于它，又或是它在记载人们创造着的知识呢，这个问题似乎无解，鹿尘想来想去，想不明白，只得作罢。
转过头来，她问鹿尘，“你准备如何处理他们？”
说话之余，他龇牙咧嘴，极力做出凶恶模样，希望看见李莫愁尖叫恐惧的模样。
鹿尘点点头，“没错，公子羽注定是我的首要大敌。他的武功，或许与欧阳锋并未拉开差距，更远远不如完颜峰、完颜决，但他身上的诡异现象，却远远胜过这几人。更可怕之处在于，他不是人，所以全无挂碍，想来就来，想去就去，在这点上比任何人都更可怕。”
鹿尘的炼神先天，把欧阳锋的第一奇毒做对手，以林朝英的借假修真作为根基，用公子羽的极乐大悲咒为方式。三位大三合高手，成为他的养料，终于有所成就。
“而我叫人走火入正。”
白愁飞和天下第七同时呆愣了一下，然后骂了一句。而另一边，王小石、郭大路、段誉三个人已先一步反应过来，已如狼似虎地扑了上去。
他终于进入了九空无界。
他认为对的东西，就是可以让所有人都认可。
自古以来，仿佛总有人练武练到走火入魔，本来为人正直的性情大变，开始背叛自己从前的信仰。
鹿尘摆了摆手，“你放心，我有办法。刚才的话，半真半假，我的确是炼神先天，神功大成，问题只在于，这盗取的天机，并非与武学搏杀相关。”
第二天一早，他们迫不及待，打开房门，发现白愁飞和天下第七两人泪流满面，对鹿尘跪拜，且双手合十，面色虔诚，“我们罪孽深重，满手鲜血，若非遇到了鹿兄，得悟真理，怎有今日？”
他们又对视一眼，齐声道，“道友，你我各是罪人，不若你杀了我，我杀了你，我们为这人间赎罪罢！”
他们的确在想如何逃跑，有王段郭三人，正面已不能力敌，但无论如何，表面上气势不能显露出来，否则必将露出破绽。
鹿尘只好摇头苦笑道，“我有罪，不知道令多少人印象中的仙子，变成了个小丫头。”
在眨眼间，他踏着这些基础，进入到空空如也的九空无界。那的确是任何人也想象不到的奇妙景象，鹿尘可感觉到自己体内有另一个自己，从来存在，却潜藏不知，直至今日，念头强烈，呼之欲出。
李莫愁哭笑不得，“你把龙师妹也带得越来越贫嘴了。”
鹿尘道，“我问你们，是想要告诉伱们，不怕你们逃跑，因为你们根本跑不了，只怕你们反抗过度，致使两位死伤。只因接下来我一人出手，便能将你们慑服。”
也许根本上，九空无界不是为武道而生，鹿尘隐隐约约，从一块石头上见到了前世熟悉的物理公式，这根本是刻画着世上一切知识的图书馆。只是综武世界中进入九空无界者，往往以武入道，是以只能见到武学。
这就是他的天机。
……
难不成，鹿尘就是那少数中的少数？
他毕竟在心神大战中，战败了可怕的公子羽啊！
现在，他就要来做这件事情。
李莫愁道，“你的意思是，公子羽令燕南飞结交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