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惠帝思忖良久,“这样吧,下月便是菊花开得最好的时节,蟹也肥美,朕组织一场赏菊宴,以皇后的名义遍邀京中王侯世家的哥儿姐儿,让他们自己相看吧。朕岁数大了,姻缘也算是一辈子的大事,你说是不是啊?”
“咳……是,陛下圣明。”
从上书房出来,林毅的后背湿了一片,额头也全是汗。他猜不透陛下是否真的想把孙家女儿许配给沈辞,可刚才他也算尽力,剩下的靠他们自己了。
他不是傻子,宁儿自幼便于沈辞相识,沈辞归京后两人也没少有来往。经历了敬国侯家的婚事后,只要不是太越格的三教九流之人,林毅更愿意尊重琬宁的选择。
那杨永朝也不是善类,这样的人,幸好及早看清,没把女儿许配过去。
相府上下听到下月大业宫要举办赏菊宴的,顿时陷入一片忙碌。
林家有三个女儿,林毅的意思,这次宴会机会难得。既然都到了该议亲的年纪,进宫见见世面也好。
薛氏一脸不情愿,可梨院的柳氏和林婉香喜上眉梢,不亦乐乎的准备着。
这日下午,天色雾蒙蒙,似要下雨。屋子里光线也连带着暗沉沉的,琬宁让宝珠把窗户关好,点了几盏灯,又抱了个炭盆进来。
十月里的天气本不需要用炭火,但是碰上下雨天天气阴冷,琬宁又养病,十分怕冷。
屋里摆着瓜果小食,一旁的炉子正炖着银耳山药药膳,咕咕冒着白白的热气。
琬宁倚在榻上喝着汤药,盘算着日子,想着沈辞怎么还不来提亲。
他到底是不是在骗自己,这都多久了。
小脸满是烦躁,就连碗盏中的药都苦涩异常。
琬宁蹙着眉,难忍汤药的苦涩,放下药碗,“宝珠,去吧妆奁底下的蜜枣拿来。”
宝珠应声而去。
琬宁懊恼的想着,枣子都比沈辞来的实在,能陪着她,还能解解苦味。
银碳火熏得室内温暖如春,外面风雨交加,主仆二人安静祥和的躲在屋里,偷得浮生半日闲。
主仆二人正说着,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打破了沉静。
作者有话要说:啊这章过渡,又有宴会参加了,为了让宁宁辞哥谈恋爱,操碎了心!~
第19章宫宴
香绿从外面抱进来一叠衣衫袄子,隔着屏风,她兀自站了会儿去去寒气,怕冲撞了琬宁。
过会儿,她才拿着东西进去,小脸蔫蔫的,没个精神。
宝珠陪着琬宁说话,捻起几粒花生,见香绿臊着脸,不禁打趣,“谁给我们香大姑娘脸子看了?”
香绿被她说的难为情,把手里的衣料放在桌上,别扭道,“姑娘还在呢,你别说浑话。姑娘,你也不管管。”^
琬宁揉揉眉心,“你们两个自小与我一同长大,论起交心,可能比我那两个庶出妹妹要亲呢。你苦着脸,到底怎么了?”
提起来,香绿便窝着火,嘟囔道,“姑娘,大娘子为着下月府里几个姐儿进宫特地命人去京中最好的成衣铺子定制了好多衣裳,其中有两件更是不菲天价,好几十两银子呢。那衣裳款式新潮,面料都是蚕丝或是苏绣,打算给姑娘留着的,谁知道半路杀出来个柳氏。”
香绿撅着嘴,委屈巴巴,“那几件好看的都被三姑娘挑拣走了。”
琬宁笑,“我当是什么事儿呢,那便给她罢。待会儿,你再去送几件名贵首饰过去,让她好好打扮。”
“姑娘?”香绿睁大了眼,“那一件裙子都够她们一个月的月例了,你怎么还要给她送首饰呀,那倒是都把姑娘你比过去了。”
琬宁捻起一颗蜜枣放入口中,心情好了许多,转了转眼眸,“我之前读史,看过这样一句话。长吏马肥,观者快之,乘者喜其言,驰驱不已,至于死。”
“与其让你去毁掉一个人,还不如看她自己毁自己。”
宝珠接过了话茬,“姑娘,这叫捧杀是不?”
琬宁点头,“林琬香打扮的越华美,越出挑,反而不会有人欣赏她的美。只会觉得她僭越,犯了规矩,庶出的女儿风头越过嫡亲姐姐,旁人只会觉得她心术不正,不尊嫡长。”
香绿没太听懂,但是见姑娘不在意了,她也就不计较了。坐到宝珠旁边,伸出手哆嗦地烤火。
主仆三人围着炭火,吃着点心小糕,一下午很快就悠闲过去。
到了傍晚雨停了,天边染上一层金黄色的边,空气湿润,带着泥土的芬芳,沁人心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