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置否,二楼依旧是空旷的可怕,无比的沉寂,缡络渐渐滋生出一种名叫失望的情绪来。
独孤祁想要自己在这里疯癫吧。
缡络恨恨地咬了下唇。
她有些不死心地往第三楼而上,结果,意料之中,又是凄凉的场景。
饶是她淡定异于常人,还是不禁悠然叹了口气,以往绵长的气息,不由多了几丝不易察觉的紊乱。
她渐渐皱起眉头,转身往第四楼而上。
这下,缡络在停下脚步的时候,勉强笑了出来,但笑容迅即就自己消失了。
第五楼,她还是踏了上去。
她的目光飘向前方,有些迷离,似乎想要看透这些空旷。
瞬间,缡络漂亮的唇角弯了起来,有点自嘲的意味。
第六楼……
第七楼……
第八楼……
第九楼……
第十八楼……
这也是最后的一楼,几乎是腿软无力,缡络是抓着梯沿缓缓而上,一片静寂过后,她整个人俨然僵成了泥塑。
心神愈发恍惚起来,只觉得掌心绵密地渗出细汗。
缡络的双腿竟似失了知觉般无法站立,不知怎的却又在缓缓往前移动,朝着那个小小的窗户——光线的来源地迈进。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窗户,生怕它冷不防消失。
毕竟从第二楼开始,迎来的,全部是失望。
缡络憎恶黑暗,长久陷入迫人的黑暗中,会让她抓狂。曾经,在童年的时候,她因为贪玩跌落宫中那个古老井底,在那里渡过了一段令她宛若梦魇一般的日子。
那个古老的井底,只有她一个人,而井底陪伴她的是骇人的白骨,发出森然的冷光。
记得,刚被救出来的一阵子,几乎是每天午夜轮回噩梦,总让她浑身发凉,直打哆嗦。
四哥那阵子,都过来陪她一起睡。若是四哥不在,她便腻着父皇一起,毕竟那阵子自己只有五六岁,父皇也喜欢自己,不过那阵子后宫那些妃嫔,个个看自己的目光,都带刺,不悦自己抢了她们的风头。
也是自那之后的很久以后,自己才意识到为何那些妃嫔讨厌自己了,因为父皇被自己霸占了,后宫的秩序被打乱了。
缡络定定地站在窗户前,看向外头,这里竟然可以看得到沁雅轩的一切。
在那个院落中,自己看到了成为“轩辕缡络”的那个替身,还说明天,今日独孤祁就迫不及待让那个女人入住了。
当那个女人转身的时候,缡络脚底开始生凉,她看到那个女人的正面,就跟自己一模一样,这替身,跟真身,没有区别。
怪不得独孤祁这般信誓旦旦,这般成竹在胸,原来他精心准备的替身,以假乱真,根本就难以辨别真假。
缡络并不认为独孤祁会让自己就这样饿死,果不其然,是夜,黑衣便送食物来了,放在第一楼。
借着淡淡的银色月华,缡络能够瞧见黑衣进来,他并未上来,而是将饭菜放在了篮子之中。
食物虽然不精致可口,倒还算新鲜,缡络觉得这应该并非是独孤祁的吩咐,而是黑衣的杰作。
她在黑衣身上觉察到熟悉,但他的真实面目,她却并未目睹过,也没有机会目睹。黑衣每次都匆匆而来,匆匆而走,摆明了不愿意跟自己对上。
独孤祁每夜都进出沁雅轩,看来他倒是跟那替身假戏真做上了。
她指尖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还是能够瞧得出淡淡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