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熟悉的香味飘来,盈满了鼻间,不用回眸,从镜中也瞧见了身后多了个人,缡络很主动地将镜奁上的象牙梳随手一丢,抛向身后的人,一点也不怕象牙梳若是坠地将会重重击上青玉瓷砖碎了。
以指拢了拢她额前的鬓发,轩辕毓祁脸上透着淡淡的青色,恼恨地咬了咬性感的薄唇,“你就这么自信我就接得住?”
缡络笑逐颜开,一时间,那一双眸子中光芒四射,熠熠生辉,满室的奢靡,都为之逊色。
轩辕毓祁微微怔忪了下,听到她撇嘴道,“四哥莫不是对你自己不自信起来了?缡络的功夫,还是四哥传授的,四哥如此在缡络面前谦逊,莫非是变本加厉讨赏?”
轩辕毓祁自顾自地恍惚一笑,漂亮得惊人的狭长凤眼中眸光微闪,“缡络真是长大了。”
他常年握剑的手指缓缓地由她的鬓角落至发尾,以指代梳穿梭,滑腻的墨发缠绕在指尖,如莲一般绽放,灼灼其华,令人挪不开眼。
不经意间瞧见缡络眉心微锁,他重新拿起象牙梳,熟练地将她的一头青丝梳成华髻。
眼见大功告成,缡络眉宇间又多了一层细细的忧丝,歪着头问道,“四哥,你说明日子湛能够赶回来吗?”
轩辕毓祁唇边噙了一抹笑,眸中多了一丝玩味,“我又不是他,我怎知晓他回不回得来?或许他在南栾碰上了个美女,乐不思蜀,忘记回来了。”
缡络站了起来,不想在气势上输给轩辕毓祁,她唾弃地朝着他淬口,“有你这么诅咒你未来的妹夫的吗?”
长裙逶迤于地,款步轻移间,环佩叮当作响,轩辕毓祁一时看得失神,听到她提及未来的妹夫几个字,漂亮得过分的俊脸,倏然沉了下来。
“诅咒又怎了,要真灵验了才叫诅咒,何况我从没觉得他能够配得上你,文武都不在行,附庸风雅、手无缚鸡之力的一个弱男子,真不知你到底瞧上他什么了?”
她微微笑了,推开碧纱窗,遥望着远边的苍穹,浓浓的夜色,今夜没有一颗繁星,寂寥落寞,仿若是黄泉之畔的冥黑忧悒,让人看得心跟着生慌。
世人都道她惊才绝艳,但她却偏偏恋上了从未被人看好的子湛,青梅之恋,在每个人心中总是美好的。
“那四哥你说,这世间,谁能够配得上我?”
她真不明白四哥为何如此反感子湛,子湛其实挺好的,温文有礼,待人谦和,连父皇都喜欢他,四哥桀骜风流,我行我素,待人还算过得去,但独独针对子湛,从未在任何场合给子湛好脸色看过,这让缡络分外不解。
四哥是她这个世上最亲的人,他比父皇跟任何一个兄弟都宠她,她从未怀疑过四哥对自己的爱。
她也试过撮合四哥跟子湛,想要改变他们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但四哥每次都不配合,任她跟子湛两个人尴尬。
轩辕毓祁那一双烟灰色的眸子里却似顿时蒙上了一层薄雾,眸中的复杂逐渐淡去,“没人能够配得上我的缡络。”
声音极轻,犹若红尘中一粒飘渺的尘埃,微乎其微。
他笔直的站着,十指却微微颤抖,掩藏在宽大的袖袍中,缡络看不到。
缡络闻言,眼神一亮,眉眼糅合了一种说不出的韵致,清丽出尘中带着入骨的媚惑。
“四哥真是爱说笑,要是这世上没的配得上我,那缡络不是要做老姑婆了。”
这样淡淡的一瞥,轩辕毓祁觉得自己的心就似被剜了去,目光绞在她身上没有挪开。
倒是缡络不自在起来,干咳一声,脸颊微红,“四哥你这眼神太惑人了,怪不得那么多女人被你骗了心又失了身。”
轩辕毓祁眉间不易察觉的一跳,却又敛住了,他暗叹,他想要的那一个,却从来没有得到过。
他要那么多女人干嘛?从来从来,他想要的,唯有她一个,她在装傻。
四哥,他们是兄妹,是兄妹啊。
或许,不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瞳眸上,重眸,北晋皇族从未有过重眸的子孙,重眸是为不幸,但北晋皇族从未有人敢歧视她,她是北晋最富盛名的天骄公主轩辕缡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