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另一只手,用力地抓住她的胳膊晃荡,像是这样大幅度的震动,她才会听进去。
可惜,面对抓狂的秦天放,缡络不为所动。
她一点也不害怕,或许是多亏了他这一巴掌的缘故,让她整个人轻飘飘的,痛楚麻木过后,剩下的是没有知觉了。
他的态度依旧冷漠,“忘记你不会吭声了,身为哑巴,就要懂进退,别不识好歹,我的话,点到为止,都到这份上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有些烦躁,面对一个不吵不闹、没一点点情绪反应的人,饶是秦天放,也生出耐烦来。
他一把丢开缡络,像个抽空了棉絮的娃娃一般,缡络再一次栽倒在床上。
秦天放转身便起身,却没有看到缡络整个人直挺挺地躺着,没有动静。
因为独孤祁用了药,她身体一直虚弱着,调养也没有小阵子,哪能恢复得这般快?
再加上这一次秦天放好不怜香惜玉的一打,她早膳又没用,空着腹,哪能够经得起这般折腾?
秦天放踏出门槛,他根本就没回头的兴致,带着嚣焰的怒火离去。
皓月高悬,银色的月华透过厚厚的云霭空隙倾泻下皎洁的光芒。
寂寥稀疏的星星点缀着星空,在光影中闪烁,将夜幕当成了它们空旷的表演舞台。
“缡络。”
轩辕毓祁今日去了聚宝楼,没想到回来一进门,看到缡络躺在床上。
他手中刚燃起的那支蜡烛顿时直接掉落于地,一股莫名的恐慌攫住了他的心神。
捡起地上的那支蜡烛,重新用打火石给点燃,好几下才燃着了。
他发现自己的手指在颤抖,他很久没有尝过恐惧的滋味了,这一次,却全身心都沉浸在恐慌当中了。
“缡络。”
他口中呢喃道,音调颤抖,发出的,似乎变了音似的。
烛火摇曳,忽明忽灭,那影影绰绰的影子打在他自己俊逸的那张脸上,变得晦涩黯然起来。
将蜡烛在案面上插上之后,他几乎是飞窜过来,将缡络从床上小心翼翼地扶起。
修长的手指轻轻探了下她额头上的温度,好烫。
她右边的脸颊,呈现出一股令人心悸的黑色。
唇角暗红的血渍,已经干涸了。
而缡络长长的睫毛垂了下来,软软的,闭目,一动也没动,像是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
“缡络,你醒醒。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轩辕毓祁的心狂跳不止,他试图想使自己平静,脑海中飘过数个画面,但是还是静不下心来,一刻都不能。
缡络,你可千万不能有事。
他的身躯忍不住地紧绷,袭上心头的恐惧不减反增。
轩辕毓祁轻轻将她放了回去,他朝着门外便是一阵大吼,“来人。”
声嘶力竭的吼声,却迟迟没有引来人群。
他稍稍冷静下来,方才意识到这里是天园,而非是水阁。
天园一向禁止旁人入内,下人在天园内,十分罕见。
大夫,一定得找大夫来。
缡络发了高烧,还很有可能中了毒,右边的脸颊隐隐发黑,那是中毒的征兆。
跟缡络相处久了,她师承医圣,自己没习医,但耳濡目染,知道那黑色的可怕性。
刚进门至今,他的额头上已经布满了细细薄薄的冷汗。
对他来说,这是一场灾难性的变故。
好好的人儿,怎会承受这般的下场。而且,他只不过,只不过离开了刹那罢了。
轩辕毓祁决定出去找人,缡络不能这般放任下去,中毒者通常拖得时间愈久,性命愈发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