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来把明晃晃、闪着阴寒的剑光,折射到她的眸中,潋滟生辉,她微微抿了抿唇,表面越发平静起来,心跳却在加速。
这一点,只有她自己,最为清楚。
不经意间的转眸,她察觉那些躲避的人中,不少对自己投以怜悯的目光。
若是功力还在,她以一敌十,即便不可能,也可以侥幸凭过人的轻功逃离这片灾难。
如今却是在这里等死。
手在动,往包袱深处挪,银针,她要银针,这是她唯一的护命符。
只是,她的目光对上对面的这个男人,他跟那帮由远而近的男人们是一模一样的打扮。
难不成他们是一伙的?
若是那十个人,加上眼前的这个人,那自己真的就等束手就擒吧?
眼前的这个人,给缡络的感觉是比那十个人还要来得可怕。
而她,只有五枚银针。
要是有十一枚,那还有少许的胜算。
缡络手中的银针正要脱手而出的刹那,方桌被包围过来走在最前头的那个男人给斩断了,劈成了两半。
伴随着方桌被劈成两半,桌上的瓷碗跟杯盏,坠落于地,碎片打破发出清脆的响声,水渍四溅,湿了缡络粗布长衫的下摆跟棉鞋。
“走开,别挡老子道路。”
缡络踉跄着被推开,她有些不明所以,整个人被推得太过用力,一下子没缓过来,对着墙壁撞去,额头当下就起了好大一个包。
而她转身,伸手揉着额头的当下,发现几个人的剑,已经指向刚才自己对面的那一个黑衣人了。
她松了一口气,看来是自己自作多情了,这帮黑衣人摆明了不是来找自己的,寻仇的对象是那个令自己心寒的男人。
看这男人跟这帮来势汹汹的人的穿着一样,应该是牵扯不清的,这是江湖,江湖是充满血腥跟名声的地方。
这帮人估计是内乱,摆不平,又或许是这个强大的黑衣人是他们门派中的叛徒,所以才有了今日这么一场热闹的场景。
白白让客栈蒙受了不小的损失,还有自己,刚才也受了不小的惊吓。
额头,还隐隐作痛。
她的视线忍不住飘向那个黑衣人,他没有剑,却游刃有余穿梭在这帮人中间,修长的手臂轻轻一抬,一个反手剪去,对方的剑,轻松就被他夺了过来。
而他行云流水一般出手,挥剑的姿势,十分的优雅,这一种优雅,跟他品着劣质茶水时的优雅,又多出些许不同。
他杀人,宛若一幅写意的场景,明明是极为血腥的场景,缡络却被他的风采所吸引。
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蛊惑,让欣赏的人,欲罢不能。
这男人,真的很可怕。
缡络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在干什么,不由在心中暗暗唾弃了自己一番,真是活见鬼了,她从未染上这等嗜好,喜欢看杀人的场景。
虽然这种场景,在战场上,并不少见。
疯了,她往门口挪去,步履轻盈,无视后方的激烈厮杀。
对于那十来个人来说,是激烈的厮杀,然则对于那个气场不同的黑衣人来说,却轻松,那人根本就是在陪这帮人玩,想要玩得不耐烦了,再通通解决掉。
缡络走到门槛边的时候,听到躲避有不少人惊呼出来,“啊……”尖叫声不断,她本能地回头,发现那帮人全部都躺了下去,甚至有一个头颅滚了过来,在门边,就在自己的脚下停了下来。
隐隐作呕,她觉得早膳吃下去的东西在胃中翻腾,尤其是被暴露在空气之外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神瞪视下,她呕地吐了出来,再也忍不住了。
她撑着门板,不住地呕着酸水,良久,方才停了下来。
没胆敢回头,直接准备往外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