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薄唇轻启,吐出四个冰冷的字眼。
缡络一度怀疑那个夫人的身份是假的,眼前用这副神色面对自己的人,甚至都让她生出了胆怯之心。这个时候的独孤天,额头上浅浅的黑色,让她心惊。
“我知道。”
她倔强地迎上了他凌厉的目光,墨色的瞳仁,如黑曜石一般散发着璀璨的光芒。
可惜的是,那些光芒,只让人感觉到了浑身的冷意,连周遭的空气,也染上了如斯的冷意。
“知道还闯入?”
他冷冷地撇唇道。
“我有事找你。”
缡络镇定下来,寻了个借口,出口之后,她又莫名觉得有些好笑,这借口太蹩脚了。
“什么事?”
独孤天有些不耐地吭声。
缡络暗暗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没有追究自己为何知道他在这。
“我听管家说我是你的夫人?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明明记得昨天我还是你的贴身婢女。”
缡络言辞铿铿,质问着身体轩昂的这个男人。
“我高兴。”
得来的三个字答案,差点让缡络抓狂。这男人似乎很喜欢用这三个字来敷衍别人,之前不是没有用过。他这分明比强词夺理还要来的无赖,她努力咽下了一口口水,“我不高兴。”
她也很无理地回道。
“你不高兴,不关我事。”
独孤天的视线从她脸上挪开,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你不高兴,也得接受,你瞧见了我的真实容颜。”
“之前我还没瞧见过的。”
“现在瞧见了,也是瞧见。”
独孤天声音沉了一沉,没有转圜的余地。
缡络觉得独孤天这人真的有活活气死人的能耐,面对独孤祁的暴戾,自己还能无畏无惧,面对独孤天的强词夺理,她总有甘拜下风的无奈。
其实她早在之前就瞧见过了,她忽然回想起来,他的辩驳,似乎也无可厚非。
不过就他对自己的态度而言,他俨然已经忘记了自己,也对,自己这副脸孔,之于他来说是陌生的,或许哑奴对他而言,熟悉一些。
心头,莫名起了几分失落,若是自己现在还是哑奴,他会不会不会用这种冷冰冰的态度对待自己呢?
没有答案,没有如果……
她忍不住叹了一口气,恍惚间,她好像听到独孤天说话了,但神智恢复后,脑海中却一片空白,而独孤天清俊的脸上染上了一层薄怒,隐约地,气势迫人。
跟在他身边,时不时发生的意外,让她还真是难以接受。
幸而独孤天对待她的态度,一切使然,没有变,也没有让她搬入主卧室,依旧让她住在原先的小木房内。
不用履行夫人的义务,只是冠了个名号,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自霜降轩一别之后,缡络又很少见到独孤天,她不喜欢这样。
她要的是跟在他身边打探消息,而非被抛下独守空闺,这样的日子,对她来说,根本就是在虚度光阴,不是她所乐见其成的。
她觉得应该跟独孤天谈谈,之前去过了一趟聚宝楼,四哥那来了信了,说四哥那边情况有所好转,还让她不必担心,最好早日回北晋,让她可以先去鬼谷呆一阵子,等四哥凯旋归来。
缡络知道四哥是怕自己在西秦有危险,但若是呆在鬼谷,不是她想要的,那地方消息太闭塞了。
缡络在天园没有找到独孤天,在霜降轩也没瞧见他人影,找了管家问话,管家说大少爷今日去太子那去了。
独孤天到底在干什么?照理说他应该不喜跟独孤旭的儿子牵扯上关系的,对独孤祁的态度就可以瞧出端倪了,管家还说这几日大少爷去的都是太子府。
看来,独孤天肯定有了歪主意,难道说,缡络心一惊,独孤天想要看太子跟独孤祁内斗,挑拨离间。
之前秦天放立足中立的位置,才让两方势力安然了许久,如今独孤天有意打破双方平衡的势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