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
她跪在龙床前,看着苍老到快要认不出五官的父皇。
“公主,你要保重,陛下肯定不希望看到你这样。”
缡络擦了一把情不自禁溢出来的眼泪,抑制住到了喉咙边缘的苦涩,点了点头,可是点头归点头,心酸却是无力阻止,还是忍不住蔓延开来,不会因为福安的一句话而消失。
“福安,这些日子多亏了你,谢谢你。”
缡络真诚地道。
“公主,这是老奴应该的,老奴能够活到现在,还是多亏了陛下,如今陛下……”
福安说着说着,老泪纵横,不由也哽咽起来。
缡络知道他的以前,福安以前是个被通缉的江洋大盗。
父皇还是太子的时候,救了被追杀到奄奄一息的福安,后来福安便死心塌地地跟着父皇,甚至愿意受宫刑入这个暗无天日的宫中受苦。
“公主,陛下之前还有着薄弱的意识的,只不过受了太子殿下的打击,结果就……”
福安是说不下去了,其实他不说,缡络多少也明白的。
父皇虽说对太子皇兄不是特宠,但是对他还算是满意的,太子皇兄稳重,除了不会用兵之外,还算是挺适合身为一个储君的,事实证明这些年,他确实在努力,在进步。
父皇原先是想要四哥辅佐太子皇兄的,四哥用兵打仗,比较在行,但性子过于懒散,并不是一个皇位继承人的合适人选。相对而言,太子皇兄比四哥更加适合这个位置。
如今太子皇兄已去,这皇位即便真落到四哥头上,不知道四哥会不会接受?
北晋如今又岌岌可危,即便四哥接受了,这皇位能够坐稳吗?
何况自己是知晓四哥真的是不喜欢当皇帝的,或许真如独孤天所言,这北晋被西秦侵占是最适宜的一条路。
可是自己为何无法接受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生养自己的国家灭亡呢?
她做不到,真的做不到。
怪不得四哥再三告诫自己不要再将国事放心上了,毕竟自己的能力势单力薄,不能改变什么,做的将会是无用功。
“公主,你在想什么呢?”
缡络被福安打断,方才发现自己的神思游离到了十万八千里,她用力摇晃了两下头,让自己清醒了下。
“没想什么,福安,对了,父皇如今这个样子了,下面呈递上来的奏折如今都由谁在处理?”
缡络忽然想起这个严重的问题,不由问道。
“丞相分担去了一些,还有不少积压着,那些紧急的丞相处理去了,次要紧急的都留了下来,如今丞相也忙于奔波,城内很乱,没时间批阅。如今老奴也不敢随意信任别人,除了丞相老奴真不知道该信谁了,陛下之前叮嘱除了丞相,其他的百官,都要提防些。这种关键时刻,少不得出乱子,谨慎些总是好的。”
“你做的很好,不妨你去将另外的一些给我拿来,我现在有空,可以帮忙处理。”
“可是公主……”
“福安,难道你连我也信不过吗?”
“公主,老奴不是这个意思,老奴不想公主风尘仆仆赶来就操劳。”
“福安,事有轻重缓急,这个我是分得清的,如今太子皇兄已去,四哥又远在千里之外,父皇又昏迷不醒,能够分担的也就我了。我要是这个时候还顾念着这些有的没的,实在枉为是父皇最疼爱的女儿了。福安,你都去给我拿来吧。我时间也不多,这一次进宫来也就三天的时间,下一回我尽量多争取些时间来,不能浪费。”
“公主,是不是有人为难你了?是不是那个西秦镇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