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还会是谁?”
缡络从齿缝间迸出这么一句话,她的视线又绕回了他的脸上。
这句话,还真问倒了独孤天,这些时日,他都没有跟天放联系,也不准备主动去跟他联系,跟随她回到北晋,他似乎对有些执着的事情,开始带了懒散的态度,不想去关注了。
或许是潜意识里,害怕两个人的矛盾因此而扩大,明明早就有了一道抹不平的裂痕了。
“要是我告诉你连我自己也不知道,你会不会相信我?”
伴随着一声无奈的叹息,他淡淡地道。
“你觉得可能吗?”
她注视着他晶亮的瞳仁,深邃到了极点,根本就看不透,就好比她一直没看透他一样。
独孤天的心一沉,敛起了唇边的苦笑,他都这么低声下气了,她竟然还是不愿意相信自己,心头五味杂陈,翻搅得厉害。
接下来便是沉默,两个人像是商量好了一般,都没有再开口,房间内的空气,宛若在诡异中凝滞了。
“缡络。”
恍惚间,缡络仿若听到了来自地狱的救赎,那分明是师父低沉的嗓音,让她从挣扎的逆境中解脱出来。
“师父。”
她的声音有些软绵绵起来。
逍遥子见到独孤天,并没有流露出惊讶的神色,只是淡淡一扫,然后就朝着缡络说道,“你父皇醒了正在找你呢。”
然后对独孤天视若无睹,等着缡络随他一块儿出去。
独孤天紧盯着缡络,缡络张了张嘴,还是默不作声,伴随着师父离开了汐囡殿,留下一室的凌乱给独孤天。
独孤天伸手重重敲了下墙壁,手上沾满了鲜血,然则他却没有感受到丝毫的疼痛,满腔的阴火,也没有得以舒缓。
缡络回到父皇寝宫的时候,萧寒轩也在,萧寒轩看她的眼神,不似以往那般热略,多少沾染了些许疏离。
缡络微微苦笑,为了独孤天,自己还真要成了罪人一个了。
只不过萧寒轩是否告诉了父皇四哥的事情,希望没有来得及说,她对上萧寒轩的瞳眸,想要从中探究,却苦于未果,萧寒轩没有给她任何提示,显然是对她,是彻底失望了。
“缡络。”
缡络听到父皇沙哑却不失威严的嗓音,心头一震,瞧见父皇眉宇间阴霾聚拢,知道大事不妙,父皇估计有所耳闻了。
缡络的视线狐疑地射向萧寒轩,然而又听到轩辕烈说道,“过来些,你四哥在天鹅湖出事了,这事,你想必也有所耳闻了吧。你没必要盯着丞相看,这事他也是想要瞒着朕的,不过福安告诉过朕了。”
缡络不敢苟同地望向一边垂着头的福安,叹了一口气,父皇虽然忧愁,但心绪起伏并不大,想必这个结果,曾几何时,已经被他给预料过了,所以能够坦然地接受,然而心里头却未见平衡。
“那父皇的意思是……”
缡络拖长了尾音,想要探知出些什么,父皇是否也听到了闲言碎语有关独孤天的,她一颗心开始惴惴不安起来。
“缡络,你也知道如今北晋的局势,父皇不希望你呆在皇宫,父皇希望你能够找到你四哥。北晋处于生死存亡间,父皇想要在临死前见你四哥最后一面。”
待到缡络及至跟前,轩辕烈幽幽地说道。
“父皇你千万别这么说,父皇还要活很久呢。”
说着口是心非的安慰话,缡络双目朦胧起来,不由泛起了氤氲的水雾。
“缡络,父皇是最清楚自己身子的,知道大限已至,再撑也撑不了多久了。”
轩辕烈有所感慨地道,谈论起自己的病情,好像就在谈论别人的一样。
“父皇,缡络肯定会带四哥来见你的。”
缡络信誓旦旦地保证道,如愿以偿看到了父皇嘴边逸出一抹笑。
她心中有些不是滋味,师父还特意叮嘱自己花一个月的时间陪陪父皇,陪伴父皇渡过他最后的时日。
可惜,眼下看来是不成了。
辞别轩辕烈跟师父,缡络便仓促上路了,萧寒轩虽然什么也没说,但还算有点良心,该打点的,都帮她打点好了,还派了个武功深不可测的侍卫,一路随行保护她。
出了京城之后,车夫根据缡络的路线指令往天鹅湖而去,缡络指使的路线,自然是之前独孤天跟她前来的路线。
其实,这一路还算是平稳,没没上棘手的事情,缡络本以为在前往天鹅湖的途中,会碰上独孤天,他或许从天而降,又或许忽然现身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