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坦白了，缡络幽幽地叹了口气，“子湛，你我终究还是走到了敌对这一步，说不失望，着实很难。我真不想的。”
“我也不想，但没办法，缡络，我不想眼睁睁地看着南栾跟北晋一样灭亡。如今南栾整个国家，也就我一人独挑大梁，若是连我都放弃了，这个国家就完了。国内的斗争进入白热化，我已经夺得先机，险险赢了，但是跟强大的西秦对峙，我着实没有把握。”
他眸中不乏忧虑，想必心中思虑更甚一筹。
“然后你就准备拿我当挡箭牌，还是拿我当筹码？”
缡络冷声问道。
她一直不愿意将他跟城府深划上勾，但事实显而易见，已经摆在了眼前了。
四哥曾经跟自己强调过了万俟子湛这个人不可信，然自己那是满腔都是他对自己的柔情，丝毫不管别的，那时的自己，只知道喜欢是最重要的，其它都统统被自己弃置如履了。
“谢谢你为我精心准备的最后一餐，谢谢你没在我吃之前告诉我，不然我肯定会食不下咽。”
她见他沉默不语，知道自己是说中了他的心声了。
“缡络，对不起。”
他低低地道。
“在北晋的时候，我是真心想娶你为妻，我也是真心想对你好的，但是你父皇分明看不起我一介质子，他根本就不愿意成全你我。我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我原先真的是想跟你好好过一辈子，无论在北晋还是南栾，我都愿意，不让自己牵涉到强权政治当中。可是，你父皇粉碎了我的美梦，他迫使我，迫使我向前看。在你及笄的前半个月，他甚至告诉我，他是不会让我如愿以偿的。他这些所为，都瞒着你进行，他没有告诉过你吧？他在你心中，一直是个值得你爱戴的好父皇。他是真正对你好，却吝啬丝毫感情予我。”
万俟子湛脸上有着明显的痛苦之色，之于他来说，那似乎是一段不愿回忆的记忆。
如今往事被挖掘出来，对他来说，无异于自揭伤疤。
缡络扯了扯唇，她原本想说她知道父皇掺合其中了，但是此时说跟不说，都无异了。
“可是你还是没主动争取，选择了妥协，子湛，不得不承认你骨子里还是有懦弱的因子存在的。你甚至连主动跟我提都没有……”
缡络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
“缡络，你在怪我，可是你不想想我凭什么主动跟你提，你当初是喜欢我，但你喜欢的程度还远远不够。你还太年轻，在你印象中，你对我的喜欢估计是最深层度了，可是对我来说还不够，凭你那么一丁点儿的喜欢，不够分量。若是我一败涂地，我无颜见自己的国民。我早就明白你对我的喜欢，并不是爱，我要的是你爱我，若是当初你爱我，我肯定鼓足勇气拼死一搏。”
他嘴角一扬，露出一个苦笑，低哑的声音带了微微的些许激动。
不爱么。
或许当初是还没有到达爱那一种程度，只怪当初两个人都太年轻，而且有了心事，也不互相吐露商量。
可是若是他坚持，或许喜欢也会转化成爱的。
毕竟当初她的真心，没有掺杂半分的杂质。
而他，先放手了，也就没了后来。
其实，他们都不该怪她父皇的。
“都过去了。”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将一切过往都了结了。
她说的对，可是他心头还是有些不甘。
若是当初自己再坚持下，或许今日，都会有所不同吧。
或许今日，会更幸福吧，与她生活一起，不去管那些烦人的纠纷斗争。
“你打算用我来对付谁？”
缡络握紧了拳头，指甲深嵌入掌心，却感觉不到疼痛，紧盯着万俟子湛的，眼神多多少少带了些迷离。
他的眼帘低低地垂下，勉强压下胸口涌上的疼痛，缡络看不到那如黑幕般的双眸，正在进行着非人的折磨。
“你想要谁呢，缡络？”
他轻呼出声，言语之中，带着化不开的缱绻。
“我。”
低沉磁性的声音毫无预兆般响在耳侧，缡络跟万俟子湛一惊回神，才发现独孤天不知在什么时候竟已到了她身旁，独孤天的眸中凝聚而起的是浓郁冰寒的杀气。
下一个瞬间，缡络便被拥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之中。
那一双干燥干净的双手，抓住了缡络略带冰凉的纤细柔荑，带着诡异的安抚力量。
手起，凌厉一指，一枚银针呼啸而出，精准无误射入了万俟子湛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