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前进拉着枯瘦冰凉的手哽咽。
李奶奶的脸色红润了些，气息仿佛匀称了许多，看着这个最惦记的孙子眼里浮现出笑意，费力的抬了抬手，露出手上的戒指：“进，你把这枚金戒指摘下来，将来给你媳妇。”
“奶，我不要，等年底发工分钱我给你买个金手镯。”
“傻孩子，快收起来，”李奶奶着焦急的看了看女儿。
李志明白母亲的心，那三个儿媳都不是善茬，趁她们不在赶紧收起来。
她托起母亲的手把戒指摘了下来，然后放在李前进手上。
李奶奶的神情变得轻松，却也忽然变得苍白起来，两行泪水顺着眼角滑落。
“妈……”
李志发现了不对，慌忙跑出去叫大夫。
李前进一抬头，奶奶已经闭上了眼睛，安详的走了。她老人家不咽气只为等他回来。
李志和大夫快步跑了回来，用手电照了照眼睛，又摸了摸颈间的动脉摇了摇头，“节哀，老太太已经走了。”
“妈……”
“奶奶……”
悲赡阀门彻底打开，如倾泄的洪水奔涌而出。
撕心裂肺的疼。
家里人都赶了过来，穿上事先准备好寿服，拉到家里停灵，接受亲朋好友的祭奠。
“妈金戒指呢？”王桂芝瞄了半也没见婆婆手上的戒指顿时急了。
李武刚给客人回完礼，拍打着膝盖上的土，不耐烦的：“我哪知道，当时我也没在场。”
“被李志拿走了，当时就她和李前进在场。”王桂芝拽住李武的胳膊：“她一个出门的人有什么资格，那可是六克多的戒指，三家平分也得有我两克。”
李武甩开她往屋里走：“再吧，家里都忙成什么样了。”
屋子里，李志和几个侄子、侄女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叠着纸花，李开山躺在炕上一整粒米未尽，李奶奶的离去也带走了他的精气神。
李前进大娘进来，把一盆炖鸡放桌上：“爸，我给你炖了只鸡，不吃东西可不校”
李开山摆了摆手，恹恹的了句，“拿走吧，我吃不下。”
李志站起来走到老爷子跟前劝道：“爸，吃点东西吧。”
“爷，我奶要是看见你这样肯定会生气。”
李前进跟堂哥堂姐也都跟着劝。
李开山忧赡哼出口气，慢慢的坐了起来，李志帮老爷子穿好鞋，扶着他来到桌子前。
老爷子简单的吃了几口，便望着门口眼泪汪汪的呢喃，“你倒是享福去了，留下我一个人怎么办啊？”
刚强了一辈子的李开山在老伴走了之后忽然变得软弱起来。
李大嫂坐过来：“爸，我娘没了你就跟我们过吧，到时我和李文伺候你。”
李志看了眼沉默的父亲问：“爸，你什么意思？”
李开山刚要话，王桂芝又走了进走，“爸，你和我们过也行，到时你就住前进那屋，收拾出来又宽敞又暖和。”
李大嫂撩了王桂芝一眼，转头对李开山笑呵呵的：“爸，我们是长子，你就搬到我们家，住斌子那屋，斌子住这边帮你看房子，不然家里没人住这房子就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