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绝嗣老头（19）
◎应该，心中有数吧？◎
城南坊市平乐坊，是京城中最为热闹的四座坊市之一。
一条小河从平乐坊当中缓缓流过，两座石桥横卧河上。
长街两侧店铺林立，行人如织，而桥上桥下，河中小船，亦摆满了摊贩货物。
这些货物如衣帽扇帐，盆景花卉，米面粮油，鸡鱼猪羊，糕点蜜饯，时蔬果品等等，应有尽有。
更有杂技卖唱、耍猴驯鸟之类的班子参杂其间，引来观众如堵，欢声如雷。
一群人在平乐坊的街上，走走停停，东蹓西看。
“阿爹，这里好热闹呀！”
五公主左手拿着一只小风车，右手握着个花里呼哨的公鸡糖画，满脸是抑制不住的兴奋。
一只鸡，还是最肥的大鸡，也才半两银子。
不过到底是司静航打算好生培养的苗子，逛了几个菜摊子之后，两位少女就发现了端倪。
可想而知，这回出来，两位姑娘有多快乐了。
可刚刚她们发现了什么？
一个鸡蛋不过三文钱而已，买的多了还能降到二文半。
“贤儿，你有没有发现不对劲儿？”
买菜的细账上，一个鸡蛋八十个铜钱，一只鸡三两银子，一只羊五十两银子……
虽然都是天之娇女，长了这么大，出门的次数少得可怜。
上书房每十日一休，来上学的宗室子弟们都可以休沐一整日，能到御花园或者珍兽馆里去游逛，她们俩也是没想到，陛下会专门带她们两个出来玩，不光出来玩，还能女扮男装，到只听说从来没见过的集市上来游逛。
五公主凑到了云贤耳边嘀咕。
虽然一开始闹出了点小笑话，比如用金叶子去买摊上的小玩具之类，但二人学得也快，用不了多久，就会学着路人，跟小贩们讨价还价了。
旁边的云贤也跟着猛点头，她手里也没空着，拎着个竹编的小花篮，篮子里头零散地放着些个小玩意儿，什么布老虎、小泥人、小风筝、泥金扇，竹响球之类。
她可是还记得，那上头记着的每三日买菜的费用，可是需要一百多两来着，一个月下来，总数就是一千二百来两。
羊不过才五两一只啊！
云贤犹豫了下，“是账本上的菜价太高了么？”
五公主就可怜了，唯一一次出宫，还是四五岁时宫中妃嫔们去西山佛光寺礼佛。
走了不到半条街，两个小姑娘买的东西已经有十几样之多，多亏今日跟来的随从不少，这才能让她俩随心所欲地买买买。
从皇宫到寺庙山门，一路上大半都是田地，又颠来颠去的，五公主几乎来回都是睡过去的。而且年纪幼小，压根没多少记忆。
大到开支出入，小到子弟吵架，那上头可是记得清清楚楚。
云贤好歹还跟着大公主上别府里做过客，在路上能偷偷掀开轿帘往外瞅几眼。
她们俩自打接了皇祖父分派的活，几乎是每三日就要看一番上书房和宗室子弟院内的卷宗。
礼佛的缘由么，自然是由皇后带着宫中所有妃嫔，诚心祈求上苍能赐给众妃们一个皇子了。
这账要是一算，一个月的一千二百两银子，怕有一大半都不知道肥了谁的腰包呢！
“是啊！没想到这采买的居然这么贪！”
“五姨，你说皇祖父发现没有？”
五公主偷偷瞥过去，这会儿父皇身穿着棉绸衣袍，头戴逍遥巾，花白的头发被梳得一丝不苟，面带慈祥，闲庭信步，时不时地还会去摊子上问问价，买上一两样小玩意儿，看上去就是位领着自家子孙出来闲逛的富户老人家。
刚刚她俩在摊子上问鸡蛋和鸡的价钱的时候，父皇可是面色如常，笑容都没带变一下的来着。
“应该，心中有数吧？”
云贤目光闪了闪，不吭声了。
她虽然年纪小，也知道有些话也要分场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