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道士老头(8)
◎全都是走进科学了?◎
上午十点半,正是阳光明媚的时候。
司静航坐在小马扎上,青石砖摆在面前的小石桌上,在他的刻刀下,渐渐被勾勒出繁复的纹路……
离他不远处,架设了个三角架,将他雕刻的全过程都拍了下来。
司大刚纠结地蹲在一边。
世界是真变了呀!
他不过四年没回来看过,老道爷就不但会用电脑了,还会用智能手机,还有乐乐短视频账号,甚至已经小有成果……就是让他拍三四个视频,一下子涨上几百个粉丝,他也不一定保证能做到啊!
而且他还记得,老道爷的手工压根没这么好啊!
虽说他从来没有看过老道爷玩雕刻吧,可他还清楚地记得,老道爷那难吃的做饭手艺,笨拙的缝补技能……
难道说,老道爷从前只是因为日子得过且过,所以躺得很平,现在再不奋起就要被人偷家了,就奋起了?
但甭管怎么说吧,老道爷奋起了,这绝对是件好事啊!
既然他要回来住一段时间,那他就帮忙做点活儿,什么修复雕花之类的,他既不懂又不会,倒是短视频这块儿他还是有点经验的,毕竟,他实习和签约的公司就是个新媒体公司。
司静航看了司大刚一眼,示意他去开门。
司静航没出声,嘴角弯了弯。
老先生目光又闪了闪,红包又塞了过来。
“可如果拿了拆迁费,四十万都足够道长找块地,再重修个小道观了。”
“苟老先生,您是专程来我这儿的吧?”
“我这把年纪,钱财都是身外之物了,倒是道长送我一个开过光的木符,带在身上也能趋吉避凶。”
几个来回之后,老先生目光闪了闪,又提出了一个让人无法拒绝的说法。
司静航就犹豫了。
司静航笑得越发温和,“老先生,老道虽然早就想筹集资金修复这间前殿了,只是一直因为各种缘故没能实施……尤其是最近,有位老板看中了我们这一片地方,想要把这间道观拆迁了,因此……”
司静航抬了抬手,几根手指依次点点掐掐。
司静航长叹了口气,满怀愁绪,十分不舍。
“可这也让老先生太过破费了。”
可灵光寺是皇家寺庙,静尘观不过是偏远小镇上一个规模极小的小道观啊!
看,他这不就用上了么?
“道长是个明白人,这个地方已经破败成了这样,要修复花的钱,少说也得四五十万吧?”
啊!
他是知道老道爷突然多了好多的本事的,可是这冷不丁地来个客人,一出手就是三万块,就为了买老道爷做的一个木符?
这么牛的吗?
要知道,京城里传说最灵验的灵光寺里对外出售的香火手串,最贵的也就是几千来块啊!
他在京城四年,辛辛苦苦兼职又打工的,除了自己的花费和还完了贷款外,其实也就剩下了一万来块啊!
司静航突然看向老先生,笑得意味深长。
几声敲门声打断了司大刚的胡思乱想。
老先生手里拿了个红包,就要往司静航手里塞。
老先生脸皮微抖,却还是强撑着说了两句场面话。
“那老先生更应该收下,早些把前殿修成,不就拆不成了?”
然而司静航拒绝得却是很坚决。
老先生的态度很是客气,司静航便放下了手里的活儿,起身招呼。
“道长,那这三万块,就当我捐出来修复前殿的资金,好不好?”
多卖上几个符,不就能凑齐了吗?
司大刚敢发誓,这位老先生就在现场给他们表演了个身躯一震。
“自然是猜的。”
然而进门的却不是老方,而是昨天那位跟司静航搭话,后来又进道观里来参观过的老先生。
不过大概好歹有一把年纪了,见识得也多,身躯震完了以后,还能保持淡定。
司静航笑着摇了摇头,“我这小小的道观,能有什么道行,就算是开过光的,也不能趋吉避凶啊?”
“道长怎么知道我姓苟?”
看着两位老头子推推让让的,司大刚都看傻了。
不是他要放弃本专业,而是他这个专业在京城,只是个本科,哪能找着什么专业对口的工作啊?
好在将来新媒体是热门行业,工资不错,还能学到点东西。
“不是过谦,是诚实。”
“道长,我又来叨扰了。”
司大刚小跑着过去开门,嘴里还念叨着,“可能是方爷爷。”
司静航微笑着推了回去,“我这里是有桃木符,就是自己没事刻的工艺品,哪里说得上灵不灵验的?就算要对外出售,也顶多十块钱一个,哪用得了这么多?”
而且……那是三万块,不是三十块啊!
静尘观前殿塌成这样,拖得时间越久,可就越发难修复了,有了这三万块,那不是也能早点筹到钱吗?
“道长实在是太过谦了。”
“道长,我昨儿在酒店里住着,无意中听说了,您这里有一种桃木符很灵验的,不知道我可不可以也来求一个……这是我准备的三万块香火。”
“何必非得拘泥不化呢?”
司大刚气血上涌,好家伙!
这人看着人模狗样的,还以为是个有修养的老先生,没想到是来给老道爷设套的!
要知道刚刚这老家伙不停地说什么开过光的,什么灵验之类的,要是老道爷真的被他给哄了,拿了这三万块钱,给了他一块木符,保不准他回头就去举报老道爷,说老道爷搞迷信骗钱!
先不说这个罪能不能栽到老道爷头上,就算没栽上,也能让老道爷惹上麻烦,没工夫对付强拆了。
司大刚上前就开骂,“这是我爷爷祖传的道观,四十万就想抢走,你这种黑心老板才是做梦!”
司静航阻止他继续,“这可不是苟老板,这位是苟老板的亲戚……大刚你可是骂错了人。”
苟老先生摇摇头,“算了,既然你们不识好歹,我也就不跟你们多费口舌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眼看着走出了道观大门,他这心里才算松了口气。
天呐!
其实他不过是苟老板的堂叔,他的两个儿子都是给苟老板打工的,这回苟老板想着这静尘观老道似乎挺有门道的,武的没成,那就试试来文的。
这不是需要一个看着体面斯文的来演戏么?正好他年轻的时候是在县城电影院上班的,后来电影院倒闭了他也就下岗了,虽然穷点,可一辈子就没干过重活,外表相当的体面,这不就被选上了么?他堂侄还答应给他一万块的好处费呢!
谁能知道这老道,真他娘的邪门!
怎么就死活不收钱?能看出来他是苟老板的亲戚,也姓苟?
难道说,这老道,真的能掐会算?本事大得很?
那他跑到人家门上来设套,岂不是自招麻烦?
苟老头越想心里越发毛,头皮也开始麻了,脚下的步子也就倒腾得越发的快……仿佛那笑面虎的老道随时都会一个箭步上来揪住他给他作法。
可谁知道越着急走,越来事儿。